第九十章 拿刀的鬼
    消毒水的味道顽固地钻进鼻腔,混杂着老旧家具散发的淡淡霉味,构成这间囚室特有的气息。

    日光灯管发出低沉的嗡鸣,惨白的光线均匀地洒落,没有阴影,也无处躲藏。

    左肩伤口在专业处理后被妥善包扎,但缝合线拉扯皮肉的异物感和深层组织传来的钝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自身的处境和遭受的背叛。

    我靠在冰冷的金属床头上,目光逐一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墙壁光滑,没有多余的装饰,唯一的窗户被厚重的防爆帘遮得密不透风。

    那扇厚重的铁皮门,每次开启闭合都带着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像是对自由的嘲讽。

    这里与其说是养伤的病房,不如说是一座精心打造的牢笼,一座由秦山海掌控的、名为“保护”的监狱。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铁门被推开。不是送饭的时间。

    进来的是张律师,他手里依旧拿着一个文件夹,步履从容,脸上挂着那副仿佛焊上去的、公式化的平静。

    “林总,今天感觉如何?伤口恢复得还顺利吗?”他将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如同医生查房般例行公事。

    我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停留在苍白的天花板上。

    “秦山海什么时候来见我?”我的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没兴趣跟他虚与委蛇。

    张律师似乎早已料到我的反应,并不在意我的无视,自顾自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壶,倒了杯水递过来。

    “秦爷最近在处理一些紧急事务。他让我转告林总,请您安心静养,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紧急事务?”我嗤笑一声,终于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直刺向他,“是忙着消化从林曼那里抢来的地盘,还是忙着清理我这个‘意外’留下的首尾?”

    张律师递水的手顿了一下,水面微微晃动。

    他放下水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林总,很多事情,并非您想象的那样。秦爷对您并无恶意。”

    “没有恶意?”我猛地抬手,指向自己肩膀上厚厚的绷带,动作牵动伤口,让我额角沁出冷汗,但眼神却越发凶狠,“这就是他表达善意的方式?用我女人的命做饵,把我逼到绝路,然后像捡条野狗一样把我捡回来?张律师,你跟着他这么多年,这套又当又立的把戏,玩得不腻吗?”

    我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剥开那层虚伪的温情。

    张律师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低沉了些:“林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滨湾的棋局到了这一步,有些牺牲……在所难免。秦爷看中的是您的价值,是您能在这盘棋里发挥的作用。活下去,并且活得更有价值,这才是对您目前最有利的选择。”

    “价值?”我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我的价值,就是一条被拔了牙的疯狗,还能在必要的时候,被他放出去咬人,对吗?”

    张律师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我要见沈冰清。”我再次提出这个要求,这是我能确认她安全的唯一方式,也是我试探秦山海底线的一个筹码。

    “沈小姐很好,您不必担心。”张律师避重就轻,“为了她的安全考虑,暂时还是不要频繁见面为好。”

    安全?我心中冷笑。

    把她控制在手里,才是确保我乖乖就范的最好筹码。

    “那么,告诉我,秦山海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我换了个方向,“他费这么大劲,总不是只想养个废人在这里浪费粮食吧?”

    张律师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哪些信息可以透露。

    他拿起带来的那个文件夹,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放在我面前。

    照片上不是林曼,也不是任何打打杀杀的场面,而是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物流公司的外景,以及几张财务报表的截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些异常的资金往来。

    “昌运物流,”张律师指着照片上的公司招牌,“表面上是林曼控股,但实际上,背后有境外资本注入,而且最近在频繁接触秦爷地盘上的几个码头管理负责人。秦爷怀疑,林曼想通过这家公司,洗钱,并且渗透他的核心运输网络。”

    我拿起照片,仔细看着。

    昌运物流……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似乎是林曼近期才收购整合的一家新公司,明面上做正规货运,没想到底下还有这种勾当。

    秦山海这是想借我的手,去查林曼的底,断她的财路,甚至……找到能彻底扳倒她的把柄。

    “所以呢?”我放下照片,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律师,“让我这个重伤员,去卧底查账?还是去绑架她的财务总监?”

    “林总说笑了。”张律师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不算笑容的弧度,“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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