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后的肾上腺素早已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伤口火辣辣的疼痛。
脖子上的刀痕，肋下的划伤，都在提醒着我昨晚在蓝鲸经历了怎样的凶险。
黑子没能挺过来。
那个沉默寡言，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出最冷静建议的兄弟，永远闭上了眼睛。
医生说他被那一刀精准地切断了气管和动脉，鬼手名不虚传。
看着白布覆盖下那具冰冷的躯体，一股混杂着悲伤和暴怒的情绪在我胸腔里横冲直撞。
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阿强带着正面佯攻的兄弟也撤了回来，他们那边只是制造了混乱，有几个兄弟轻伤，并无大碍。但整个金煌的气氛却凝重得如同铅块。
损失了黑子这样的核心骨干，对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
“风哥，节哀。”阿强红着眼睛，拳头攥得发白，“刀疤刘那杂碎怎么处理？”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带他去地下室‘静心室’。”我声音沙哑，眼神冰冷，“我要好好跟他‘聊聊’。”
地下室的静心室，与其说是静心，不如说是刑讯的代名词。隔音极好，墙壁上挂着各种不言自明的“工具”。
刀疤刘被铁链锁在椅子上，头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但血迹依旧斑驳。
他醒了过来，看到我走进来，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嘲讽地笑着。
“林晓风，黑子死了吧？哈哈，鬼手那家伙，从来不会失手。”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可惜，没直接宰了你。”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旁边拿起一根实心的橡胶棍。
“周老板在哪？”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呸！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问周老板？”刀疤刘狞笑着。
我没有再问第二句，手中的橡胶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他的左腿膝盖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刀疤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个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抽搐，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周老板在哪？”我重复着同样的问题，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我……我操你……”他疼得嘴唇哆嗦，还在咒骂。
橡胶棍再次挥下，这次是右腿膝盖！
同样的脆响，同样的惨嚎。
刀疤刘的脑袋耷拉下去，只剩下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我扔掉橡胶棍，拿起一把寒气森森的匕首，冰凉的刀面拍打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刘老哥，大家都是江湖上混的，应该知道规矩。”我凑近他，声音低沉，“告诉我周老板的打算，还有他藏在哪儿，我给你个痛快。不然……”
匕首的刀尖轻轻滑过他的胸口，划破衣服，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有很多办法，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刀疤刘抬起头，眼神因为剧痛而涣散，但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凶悍。
“林……林晓风……你斗不过周老板的……滨湾的水，比你想象的深。”
“是吗？”我冷笑一声，匕首的刀尖停在他的眼皮上方，“那你就带着这个秘密，下去等周老板吧。”
感受到眼皮上那刺骨的寒意，刀疤刘最后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他不怕死，但他怕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
“我说……我说……”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
周老板在城西有一处极其隐秘的私人庄园，平时很少露面，大部分命令都是通过几个像刀疤刘这样的亲信传达。
这次舆论战失败后，周老板勃然大怒，决定动用一切手段将我连根拔起。
蓝鲸赌场只是开始，他接下来计划联合滨湾另外几个对我不满的老家伙，动用官面上的力量，以扫黑的名义彻底清洗我的势力。
“官面上？”我眼神一凝，“具体是谁？”
“我……我不清楚具体是谁，只听周老板提过……是市里分管治安的……一位大人物……”刀疤刘的声音越来越弱。
果然！周老板这老狐狸，黑白两道的关系盘根错节！如果真让他联合了官方力量，那我就真的危险了！
“还有呢？那个鬼手，什么来路？”
“鬼手……是周老板花大价钱从外面请来的……据说……据说他还有个师兄……更厉害……”刀疤刘说完这句，脑袋一歪，似乎昏死了过去。
还有个师兄？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鬼手就差点让我们全军覆没，再来一个更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