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隐匿
    赌场那一夜的余波,并未在表面上掀起任何涟漪。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林曼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倚重,不再仅仅是看待一件好用的工具。

    随之而来的,是更严苛、也更诡异的“特训”。

    “从今天起,上午的账目课暂停。”第二天一早,林曼把我带到城郊一个废弃的仓储区,指着一个满是铁锈的集装箱,“你的新教室,在这里。”

    集装箱里空荡荡,只在中间摆了两把相对的旧椅子。

    一个穿着普通工装、眼神像古井般毫无波澜的中年男人等在里面。

    林曼叫他“老鬼”。

    “老鬼以前是吃‘荣行’饭的。”林曼轻描淡写地介绍,“开锁,认人,盯梢,脱身,是他的看家本领。从今天起,你跟他学。”

    “荣行”?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小偷的暗语!

    林曼竟然找个“贼王”来教我?

    老鬼话很少,教学方式简单粗暴。

    他拿出十几把不同型号的旧锁和一堆细铁丝、卡尺:“今天,学会开这三种。天黑前打不开,没饭吃。”

    一整天,我就在那个充满铁锈味的集装箱里,跟那些冰冷的锁具较劲。

    手指被铁丝划破了好几处,汗水滴进眼睛又涩又疼。

    老鬼就坐在对面椅子上,闭目养神,偶尔睁眼瞥一下,不指点,不催促,像个没有感情的监工。

    直到夕阳西斜,我终于凭着蛮力和一点点突然开窍的手感,“咔哒”一声,捅开了最后一把结构最复杂的弹子锁。

    老鬼睁开眼,走过来拿起那把锁看了看,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松动。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摸出半个冷馒头扔给我。

    我接过馒头,靠着冰冷的集装箱壁滑坐在地上,狼吞虎咽。

    那一刻,竟然觉得这干硬的冷馒头是如此美味。

    接下来的日子,上午跟老鬼学各种“偏门”技艺,从开锁到识别跟踪与反跟踪,甚至如何利用最普通的物品制造混乱脱身。

    下午依旧去地下拳馆锤炼筋骨,但老兵教官也开始加入更多应对多人围攻和利用环境的阴狠招式。

    我感觉自己像一块海绵,被强行浸泡在名为“江湖”的染缸里,贪婪地吸收着一切能让我活下去的灰色技能。

    身体和精神都绷紧到了极限。

    晚上回到酒吧,往往已是深夜。苏晚晴依旧避着我,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她也是立刻垂下眼帘,加快脚步,仿佛我是什么致命的病毒。

    那刻意疏离的背影,比任何打骂都更让我心里堵得慌。

    只有一次,我深夜回来,看到她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吧台边,对着一个空酒杯发呆,壁灯的光线将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柔和,也异常脆弱。

    我站在阴影里,没有过去。我们之间,隔着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这天下午,我刚结束拳馆的训练,浑身酸痛地走出来,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曼发来的一个地址,附加一句:“现在过来,一个人。”

    地址是滨湾市新建的一个高端滨水公寓区。

    我打车赶到,按响门铃。开门的是一个穿着家居服、围着围裙的……沈冰清?

    她看到我,也是明显一愣,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林晓风?你怎么……快请进。”

    我有些懵地走进去。

    公寓很大,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视野极佳,落地窗外就是江景。

    但这明显不是沈冰清那个小花店老板能负担得起的。

    “是曼姐让我过来帮她打理一下新家的绿植。”

    沈冰清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轻声解释着,手脚麻利地给我倒了杯水。

    “她刚接了个电话,说有点急事出去一下,让你在这里等她。”

    我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她的,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尴尬。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在这间充满现代冷感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出。

    我们坐在沙发上,一时无话。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她柔软的发丝上跳跃。

    “你……最近还好吗?”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眼神里带着真诚的关切,“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没有算计,没有疏离,只有纯粹的担忧。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喉头,让我几乎想要倾吐这些日子所有的压抑和挣扎。

    但最终,我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是笑的表情:“还好。就是忙。”

    她“哦”了一声,低下头,摆弄着围裙的带子,没有再问。

    就在这时,公寓门被推开,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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