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
    皇后的懿旨犹在耳畔。

    “除了三皇子,一干人等和以前的东西都不要带来”。

    槿桑看着翠柳脆弱的身躯,心里出于怜悯,并没有开口。

    卫嬷嬷见她不语,攥紧手帕,上前一步,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三皇子,娘娘口谕,您修养期间,为避免被人扰了清净,烟霞宫的宫人一律不得跟从。

    “嗯。”翠柳红了眼睛,正在给三皇子梳洗的齿梳停在半空,刚想开口,三皇子摆手,淡漠的瞥了一眼卫嬷嬷,“待我洗漱完毕,为何才人上柱香后就启程。”

    卫嬷嬷心里不悦,却不敢再多言。

    她清楚这位三皇子虽然不得宠,却是先帝血脉,万一冲撞了,皇后那边也不好交代,只能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日头已经近午,若再拖延,恐怕要误了长乐宫的规矩。

    想到这里,卫嬷嬷心里对槿桑也不免埋怨起来,她一个得势的郡主若是开口,三皇子哪里还敢推脱。

    槿桑正巧侧头对上了一眼卫嬷嬷不满的眼神,轻声斥责,“怎么?三皇子都命令不动卫嬷嬷了?”

    卫嬷嬷急忙躬身行礼,“奴婢不敢。”

    槿桑扫了一圈,长乐宫里带来的四位宫女身形姣好,但是眼神中都难掩着傲慢之色。

    呵,到都是些拜高踩低的家伙。

    槿桑带着几分审视,随便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卫嬷嬷身侧,悠然道:“本郡主今日就在这等着三皇子,你们有谁不愿意等的现在就回长乐宫。”

    卫嬷嬷脸色灰白,一众宫女面面相觑,都低着头忙着自己的事情。

    屋里只剩下翻箱倒柜的声音。

    三皇子的眼神里微微有些讶然,眸中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翠柳正将檀木匣里的东西一一搬出。

    褪色的绣鞋、发黄的被褥、几枚不值钱的银簪散落开来,长乐宫的宫女眼中忍不住的嫌弃,用帕子悄悄擦手。

    三皇子默默地瞥了瞥那宫女,并未言语。

    最后从箱底拽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紫色衣衫。

    从布料上来看倒是有几分光泽,袖口处还留着细密的针脚,还是何才人在世的时候亲手缝制。

    因为常年不得宠,内廷连带这他们的月钱也一并扣了,烟霞宫里所有衣食住行需要的东西,都是何才人拿着自己的首饰贴补的。

    想着一脸慈爱的皇帝舅舅,又看了一眼这落败的烟霞殿,槿桑不禁叹了口气。

    话本上说,自古皇家最无情,今日倒是应了这话。

    生母无宠,兄弟无情,刁奴欺压。

    身为皇子,过得还不如一个边境的普通百姓。

    槿桑双手叉腰,嘴角抿成一条线。耳鬓两旁的流苏轻轻晃动,似乎在发泄着她心里的无奈。

    终于,三皇子上完最后一炷香,将紫色外衫穿好。

    卫嬷嬷如释重负,立刻上前引路。

    走出烟霞宫,三皇子最后回望了一眼宫门,眼神里流露出浅浅的忧伤。

    正在此时,槿桑跟在他身后,低声说道:“三皇子,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回来,我帮你啊。”

    “多谢郡主。”三皇子的脸上永远带着疏离,紧抿的薄唇溢出的笑容比冰雪还要凉薄。

    ——长乐宫

    皇后看着清瘦的三皇子,满眼心疼,转头叫宫人传膳。

    槿桑还未开口,苏姑姑按住她的肩膀,轻轻做出噤声的动作。

    饭桌上,三皇子一直沉默不语,对于给他布菜服侍的宫人,只是微微颔首,客气而疏离。

    皇后亲自夹了一块西湖醋鱼放入他的碟中,柔声道:“谨言,母亲知晓你身体不好,吃鱼最是滋补,你尝尝这道菜。”

    三皇子一怔,嘴唇微微颤了下,然后夹起盘中的鱼肉放入口中。

    槿桑这才知道三皇子的名讳,钟谨言。

    她偷偷观察这副看起来母慈子孝的画面,只见钟谨言眉头轻皱,咽下鱼肉后又不着痕迹的喝了一口茶。

    槿桑感觉他并不是很喜欢吃鱼。

    皇后满意一笑,又给他盛了一碗鸡汤,语气里有些悲悯,“本宫这几年管理后宫心力交瘁,让惠贵妃协理六宫,对你们母子稍有疏忽,不想何才人竟突然病逝,让你这些年过得如此清苦。”

    一番话表面是在自责,实则把所有的错都推给了惠贵妃。

    “何才人是个可怜人。”皇后放下筷子,喟然长叹。

    提到母亲,钟谨言忽然抬眸,像是被触及到内心深处的悲伤,脸色苍白如纸,眼低泛着充血的红丝,缓缓站起,退了两步,“噗通”一声,跪在皇后的面前。

    “儿臣求母后还何才人一个公道。”

    槿桑万没想到冷若冰霜的钟谨言会突然如此,一时间坐在那里有些尴尬。

    皇后愣了愣,她本还打算动之以情,晓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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