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算盘珠子碰撞的“噼啪”声不绝于耳。
柳依依一袭华贵的紫金长裙,端坐在主位上。
她身前高高堆起三座半迈克尔的帐本山,全是大干皇家商行这个月的流水。
“啪!”
柳依依纤细的手指猛地拨下一颗算盘珠。
但下一秒,她的动作就僵住了。
满脑子都是林墨被那诡异锁链拖入虚空裂缝的画面。
心口猛地一抽。
“娘娘……”
下方,户部右侍郎王文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本帐册凑上前。
“这笔江南道运送玄铁的帐目,似乎……似乎对不上。”
柳依依回过神,眉头微皱:“哪里不对?”
王文远咽了口唾沫,指着帐本末尾:“您刚才核算的结馀,比实际入库的现银,足足少了三百万两。”
三百万两!?
这在大干绝对是一笔足以惊动朝野的巨款。
柳依依看着算盘上的数字,脸色瞬间苍白。
她居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身为林家的大管家,平时就算是一文钱的差错,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可今天,她连着算错了三笔巨额帐目。
“重算。”
柳依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声音冷得象冰。
“把昨天的帐本也拿过来,我重新核对。”
王文远看着柳依依微微隆起的孕肚,欲言又止。
“娘娘,您已经在这里坐了四个时辰了,要不先歇息……”
“我说了重算!”
柳依依猛地拔高音量。
大堂内所有官员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
柳依依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能停下来。
只要一停下来,脑子里全都是林墨生死未卜的恐惧。
她必须用无休止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大干的钱袋子是林墨的根基,她必须替他守好。
就在大堂内气氛压抑到极点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怯生生的脚步声。
“依依姐……”
声音软糯,却带着明显的沙哑。
柳依依抬头。
只见古梦儿提着一个三层高的紫檀木食盒,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素色长裙,身形显得越发单薄。
柳依依看到古梦儿的瞬间,强装出来的冷硬瞬间土崩瓦解。
“你们都退下。”
柳依依挥了挥手。
王文远如蒙大赦,赶紧带着一众官员退出了大堂,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柳依依快步迎上去,接过古梦儿手里的食盒。
“梦儿,你怎么来了?你怀着身孕,太医不是让你在府里静养吗?”
食盒放在桌上。
柳依依刚要拉古梦儿坐下,目光却猛地一顿。
古梦儿平时那张白淅水润的娃娃脸,此刻却惨白如纸。
原本灵动的大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框下方是两道极深的乌青。
整个人憔瘁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你昨晚又没睡?”
柳依依心疼地握住古梦儿的手。
入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古梦儿的手指在剧烈颤斗。
她呆呆地看着柳依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依依姐……”
古梦儿嘴唇哆嗦着,声音里透着让人心碎的绝望。
“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夫君浑身是血……”
柳依依心里“咯噔”一下,眼框也瞬间红了。
但她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依依姐,梦是反的对不对?”
“夫君他……他一定没事的,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
古梦儿死死抓着柳依依的骼膊。
指甲因为用力过度,已经掐进了柳依依的肉里。
柳依依感觉到手臂上载来一阵钻心的疼。
但她心里的疼,却比手臂上强烈一万倍。
看着古梦儿那张惨白如纸的娃娃脸,看着她因为极度恐惧而浑身发抖的样子,柳依依的眼泪差点当场决堤。
她何尝不怕?
她何尝没有做噩梦?
这几天,只要一闭上眼,她的脑海里全都是林墨被那条诡异锁链强行拖入虚空裂缝的画面。
但她不能哭。
苏倾月还在坐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