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撼山军,不跪!

    “我们冲不出去。”

    楚天阔跪在床边,声音里带着绝望。

    “父亲,孩儿不孝!”

    “孩儿愿意一死,承担所有罪名,只求宇文彪能放过弟兄们!”

    楚文山没有回答,只是苦涩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傻孩子……哎……”

    “要是……瑶儿在就好了……她比你……看得清……”

    楚文山停顿了一下,积攒着最后的气力。

    “你以为……宇文彪的目标……是我们楚家?”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悲哀。

    “他要的,是‘撼山军’这三个字,从北境的版图上,彻底消失。”

    “我们……是他心中最后一根钉子,扎在他宇文彪的肉里,提醒着他,这北境……是大夏的,不是他宇文彪的。”

    “你投降,他会怎么处置三万根会说话的钉子?”

    “他会把我们的兵符收走,把我们的编制打乱,把你的兄弟们像牲口一样,掺进他的镇北军里。然后呢?”

    楚文山死死抓住儿子的手。

    “然后,他会把这些最能打的‘叛军’,派去最危险的战场,当第一波送死的炮灰!”

    “今天跪下,明天,你的兄弟们就会在某个不知名的山沟里,为那个骂我们是叛贼的人,死得无声无息,不明不白。”

    “天阔,那不叫活着,那叫排着队……等死。”

    楚天阔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撼山军……”

    楚文山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握着儿子的手腕。

    “没有跪着生的孬种……”

    “只有……站着死的……英魂……”

    话音未落,那只枯瘦的手,颓然滑落。

    楚文山缓缓闭上眼睛,再也没了声息。

    “父亲!!”

    楚天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许久之后。

    楚天阔缓缓站起身,为父亲合上了双眼。

    他没有哭,只是沉默地解下父亲床头悬挂的那柄旧剑。

    剑身布满豁口,剑柄的缠绳早已被鲜血和汗水浸透。

    他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出了大帐。

    外面,所有的将士都安静地等待着,

    当他们看到了楚天阔手中的剑时,一名老亲卫忽然颤斗着悲吼出四个字。

    “大帅……薨了……”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开。

    “噗通!”“噗通!”

    成千上万的铁血男儿,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跪了下去。

    没有哭喊,没有咆哮,只有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他们摘下头盔,将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泥土上,用这种最古老、最沉重的方式,送别他们心中唯一的帅。

    楚天阔高高举起了父亲的佩剑。

    “兄弟们!”

    他的声音响彻夜空,再无一丝颤斗,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外面的肥猪,骂我们是叛贼!”

    “我问你们!我们是不是叛贼?!”

    “不是!!!”

    三万将士的怒吼,仿佛要将天空撕裂。

    “撼山军的膝盖,跪不跪?!”

    “不跪!!!”

    “好!”

    楚天阔将剑指向前方那片无尽的火海,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那就随我,杀出去!”

    “用他们的血,洗刷我们的冤屈!用他们的命,祭奠我们的忠魂!”

    “全军!列阵!!”

    他翻身上马,一骑当先。

    “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