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也没说,只解下腰间一枚青玉珏,按在我掌心。玉温润,内里却有微光流转,隐约可见山河缩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握紧。”
我照做。
刹那间,一股浩瀚、沉静、无可撼动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不是强行灌注,而是如春水浸润干涸河床,悄然弥合我识海的裂痕,抚平神魂的震颤。溃散的灵识重新凝聚,枯竭的灵力如泉涌生。我甚至能清晰感知到小蓝羽翼下新生的灵脉,九璃蝶翼上金纹的每一次明灭节奏。
蚀渊蜃瞳的残躯在远处无声湮灭,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他转身,袖袍微扬,松针无风自动,簌簌归位,断枝接续,焦土返青。不过眨眼,松林复归静谧,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我濒死时的一场幻梦。
可掌心的玉珏滚烫,额角的伤口微凉,小蓝正用喙轻轻蹭我颤抖的手背,九璃停在我指尖,蝶翼舒展,洒下细碎金尘——它们都在提醒我:不是梦。
我追上去,不顾一切抓住他袖角。
“师尊!”
他脚步微顿,未回头。
我喘着气,胸腔里那团火越烧越旺,烧尽了恐惧,烧穿了委屈,只剩下一个赤裸裸、滚烫烫的念头,撞得我眼眶发酸:
“我想变强。”
声音嘶哑,却一字一顿,砸在松针铺就的地上:“不是为了御敌,不是为了扬名……是不想再有下一次。”
他依旧没回头。
我攥紧袖角,指节发白,把后面的话,狠狠砸出来:
“不想再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受伤,却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不想再被一只眼睛盯着,就只能跪在地上等死!不想……不想再让师尊为我破例、为我出手、为我……担惊受怕!”
最后一句出口,我喉头一哽,眼泪又涌上来,可我没擦。
风穿过松林,带着清冽草木气。
他终于缓缓转身。
目光落在我脸上,长久地、安静地。那眼神太沉,像古井映月,照见我所有狼狈、所有不甘、所有烧得发烫的执念。
许久,他抬起手。
不是拂去我的泪,不是揉乱我的发。他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银芒,如丝如缕,轻轻点在我眉心。
那一瞬,我识海轰然洞开。
不是功法,不是口诀,不是招式。
是一段“感觉”。
是昆仑墟万载积雪在日光下融化的速度;是北海深渊暗流最底层涌动的轨迹;是鲲鹏振翅时,双翼划开的第九重空间褶皱;是九灵幻天蝶破茧前,蝶蛹内灵力循环的第七个节点……
是“道”的呼吸。
是“力”的本相。
是比任何剑招、任何阵图、任何丹方都更根本的东西——对世界肌理的感知,对力量本质的触摸。
银芒消散。
他收回手,声音很轻,却像刻进我骨血里:
“强,不在灵力多寡,不在法宝优劣。”
“在你能看见多少。”
“在你敢触碰多少。”
“在你愿为所护之人,承担多少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犹自紧攥的袖角上,又抬眼,直直望进我瞳孔深处:
“叶馨云,你已看见了‘无力’。”
“现在,告诉我——你想看见什么?”
松针落于肩头,轻如叹息。
我松开他的袖角,慢慢摊开手掌。掌心玉珏温润,映着天光,内里山河缓缓流转。我低头,看着自己沾着血污、指甲翻裂的手,看着小蓝停驻的左肩,看着九璃栖息的右腕。
然后,我抬起头,迎着师尊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答道:
“我想看见——”
“风如何诞生于两片叶子的缝隙;”
“光怎样在剑刃上完成第七次折射;”
“伤痕之下,血如何奔涌成河,又如何凝结为盾;”
“还有……”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稳得像扎根千年的松:
“我想看见,师尊袖角霜纹里,藏着的那座山,究竟有多高。”
他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像雪峰顶上掠过一缕风。
不置可否。
只抬手,指尖微弹。
一粒青色种子,悄然落进我掌心。
它通体剔透,内里却有微光游走,如活物般搏动。
“种下它。”他说,“用你的血,你的灵,你今夜未落的泪。”
我毫不犹豫,咬破指尖,血珠滴落。
种子触血即融,化作一道青光,没入我心口。
没有灼痛,只有一阵奇异的温热,仿佛有根须,正悄然扎进我灵台最深处。
“它叫‘观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