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救人,他也曾犹豫。
老钱几人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唯二见过的幸存者。如果自己不管不顾,绝对熬不过今晚。
也不是没有想过收留他们后,空间很可能会因此暴露。
但最终,白时青还是选择开门。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老钱看上去并非心思叵测之人,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有枪。有它在,就算对方再多上几人,自己也足以掌控局面。
至于空间的存在更不是问题。即便真起了异心,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彻底闭嘴。
在足够武力的碾压下,白时青决定让这几人留下。
老钱哆嗦着双肩,抬头看向白时青,眼眶有些发红,“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我们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可不是,要不是你开门,我们早在外头被冻成冰棍。”李旺紧跟着附和,“那风跟刀子似的,人在外面真顶不住。”
面对几人齐刷刷投来的目光,白时青低头一笑,身体往后靠了靠。
老钱心里明白,光靠嘴上的客气不值钱,也代表不了什么。
“感谢的话说再多也不够。等这阵寒潮过去,我们会将找到的所有物资都当作报酬,算是一点心意。”
“我也是!我的也分你一半。”林笑急忙抬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虽然她很想像老钱一样豪横,可掂量着自己的能力,话到嘴边还是减了一半。
白时青有些意外,随机缓缓摇头。
“你们的好意心领了,但东西还是自己留着吧。”
空间里的食物堆积如山,供自己吃上一辈子完全没问题。虽然不清楚下个世界的末世类型,但他早已备了大量耐储存的罐头,足以应对相当长的时间。
老钱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白时青摆摆手打断。
寒潮持续了很久。
有了老钱几人的加入,狭小的房间反倒生出些烟火气。
白时青也总算从照看炉火的工作里脱身。现在烧煤看火的活儿,转交给了李旺和林笑。
他躺在椅子上发呆,目光从天花板转而掠过正在弯腰整理东西的李旺,眉头忍不住皱起。为方便活动,李旺摘下了一直戴着的帽子,暴露出左侧明显异常肿大的耳朵。
“等等。”
林笑停下动作,顺着白时青的视线望去,当即倒吸一口冷气。
“天啊!你这耳朵!怎么全黑了?”
林笑的惊呼声将李旺吓了一跳。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耳朵,触手一片冰冷僵硬,几乎失去知觉,心里这才感到害怕。
老钱和刘佰也急忙凑过来,看到那严重的冻伤,面色都凝重起来。
“你的耳朵,不处理的话,可能会保不住。”
白时青迅速转身从床底下掏出医疗箱,取出冻伤膏。
“坐着别动。”
“哦、哦好!”
李旺赶紧坐下,绷直身子,一动不敢动。
白时青先为他清理创面,然后挖出黄青色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冻伤的耳朵上。
药膏触及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感,让李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好了。记得按时换药,注意保暖,之后可别再将它冻着了。”
处理完伤口,白时青将剩余的药膏塞到李旺手里。
“谢谢,真的谢谢你。”
李旺鼻腔猛地一酸,用力眨了眨眼睛。
对上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白时青一时有些恍神。
没来由的,他忽然很高兴。
风声隔得很远,又仿佛隔得很近。
天色依旧很暗,看不清楚外面的环境,原本洁白的大雪也带上一抹蓝调。
白时青踱步至窗边,目光落在凛冽的风雪上。
突然,他看见一道模糊的黑影突破寒风,出现在楼外十米多的位置。
那是个人!
铺天盖地的大雪中,人类的身影尤其渺小,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抬手将窗前的遮挡物稍稍移开。这下,不仅是他,连围坐在火炉旁的老钱几人也注意到了。
透过结冰的玻璃,能看见那道身影正拼尽全力与风雪抗争。
肉眼可见的,不远处再次汇聚起一股风暴,残酷的寒风裹挟着冰粒直直般朝那人袭去。
几乎只是一瞬间。
那道挣扎的身影便在众人眼中化为僵硬的冰块,伫立在雪地中,最终被白雪覆盖。
“天哪……”林笑别过脸,不敢再看。她很清楚,自己今天差一点也将和窗外那人一样,凄惨地死在这场极寒中。
“这个冬天,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刘柏蹲坐在火炉边,目光呆滞地望着簇动的火苗。
“不会太久的。”白时青十分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