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慵懒带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哎呀,被发现了?”
我猛地转身。
景元倚在廊柱边,依旧是那副闭目养神的姿态,唇角微扬,仿佛早就在此等候多时。他的阵刀斜倚肩头,刀鞘上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冷声问。
“嗯?”他微微睁眼,鎏金瞳孔里盛着促狭的笑意,“知道什么?”
“少装傻!”我一步逼近,杖尖直指他咽喉,“你记得七百年前的事!”
景元不躲不闪,甚至轻笑出声:“记得又如何?”
“你!”
“你气我骗你?”他歪头,笑意更深,“可你不也骗了所有人?铜蛇杖阁下,你从未来而来,却从未告知任何人。”
我眯起眼:“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反问,“你隐瞒真相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我隐瞒真相,也不过是为了让这盘棋下得更顺利些。”
远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将军!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彦卿小跑着靠近,手里还攥着半串琼实鸟串,少年意气风发,丝毫不知自己正踏入一场跨越七百年的对峙。
景元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为师来见位故人。”
“故人?”彦卿眨了眨眼,“这位故人……我们白天是不是见过了?”
我盯着景元,一字一顿:“是啊,见过。”
景元笑意不减,甚至冲我眨了眨眼,仿佛在说
“配合一下?”
我气极反笑。
好一个算无遗策的闭目将军!
连徒弟都是他棋局的一部分!
“彦卿。”我突然开口,“你师父有没有教过你……”
铜蛇杖骤然刺向景元心口。
“什么叫‘祸从口出’?”
景元阵刀横挡,金属相撞的铮鸣惊飞檐下栖鸟,彦卿吓得鸟串都掉了:“将,将军?!”
“乖,去旁边等着”景元依旧带笑,语气却冷了几分,“为师和这位‘故人’叙叙旧。”
彦卿犹豫地看向我,又看看景元,最终乖乖退到十丈开外。
“生气了?”景元压低声音,阵刀与铜蛇杖相抵,火花四溅。
“你说呢?”我冷笑,“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徒弟领着去见你,你很得意?”
“一点点。”他诚实地点头,随即又笑,“不过现在更得意,你气急败坏的样子,比七百年前有趣多了。”
我猛地发力,暗金能量炸开,将他逼退三步
“景元。”我盯着他,右眼的虫巢纹路疯狂蔓延,“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他稳住身形,阵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笑意不减:
“随时恭候。”
我没有再说话。
铜蛇杖重重顿地,脚下炸开一圈气浪,将青砖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景元依旧站在原地,阵刀斜倚肩头,唇角噙着那抹令人火大的笑。
彦卿站在不远处,少年人的眼睛瞪得溜圆。
“前辈……”他犹豫着开口,似乎想追上来。
“彦卿。”景元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带着一贯的从容,“别管他,闹脾气呢。”
我脚步一顿,指节捏得发白,但终究没有回头。
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一切,仿佛我的愤怒、我的不甘,都只是他棋局上一枚无关紧要的落子。
我走得很快,靴跟碾过碎石的声音在空荡的廊道里格外刺耳,右眼的虫巢纹路尚未平息,赤红的竖瞳在面具下微微收缩,视野边缘泛着不祥的暗金色。
荒谬。
七百年前,他站在我身后,看我与逆生之龙厮杀,看我被悖论星神戏耍,看我像个笑话一样无功而返。
而现在,他端坐神策府,闭目养神,唇角含笑,等着我自己送上门,被他徒弟领着,像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一样……
“铜蛇杖阁下,久仰。”
哈。
我猛地抬手,铜蛇杖横扫,将路旁的石灯拦腰斩断!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几个巡逻的云骑闻声赶来,却在看清我的瞬间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滚。”
他们滚了。
夜色渐深,我坐在长乐天最高的飞檐上,铜蛇杖横放膝前。
从这里能俯瞰大半个罗浮,神策府的灯火通明,工造司的熔炉未熄,星槎海的长明灯如星河蜿蜒。
七百年前,我也曾站在这里,看这座城在丰饶的攻势下摇摇欲坠。
而现在,它繁华得刺眼。
身后传来衣袂翻飞的轻响。
“真难找。”
景元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