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咳嗽温书宁忙把琵琶给身边的丫鬟,提裙推开门走进房间,坐在他对面,说道:“咳得这么厉害,该卧床休息才是,何必坐在窗下吹冷风?”
“夫人若是想关心我不如给我倒杯茶来?”他看着她笑,一双浑浊的眼睛在这一刻亮晶晶的。
温书宁被这一声“夫人”喊得浑身一激灵,这才发现他的茶水已经凉了,重新给他倒了茶水,端详着他道:“你不是生病,是中毒了,你可知道?”
她觉得自己这句话多少会让他感到惊讶,但他只是端着茶喝了一口,评价道:“太烫了。”
“你没听见我讲话吗?”她问。
“听见了,那我还有救吗?”徐言璟放下茶盏,自他从战场上被送回开始就不停有太医从宫里出来给他诊治,得出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无药可医。
以前他想,死了便死了吧,但是现在,他的视线落在面前的人身上,少女模样柔和,眉眼温柔,脸上很少有大表情,可见她是不愿意嫁的,若是自己就这么死了,那当真是委屈她了。
温书宁摇摇头,“没有,不过你放心,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离开的。”
徐言璟倒是不担心她离开,或许离开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三日后。
“少夫人,这是回门的礼单,您看一下还有没有欠缺的。”
丫鬟把礼单呈上来,温书宁看了一眼,只一眼便被将军府这阔绰的手笔给惊到了,她虽然不知道回门礼该准备多少,但肯定不是将军府这样整整五页,父亲给她的嫁妆单也才三页。
“母亲和父亲看过了吗?”
丫鬟说:“这些就是夫人准备的。”
既如此,那就这样吧。
徐言璟大概是不能陪她一起了,就他那个样子,一路颠簸,恐折在半路了。
梳妆完毕拉开门就看见徐言璟坐着轮椅等在院子里,天上还飘着绵绵雨丝,他穿的非常多,手里还拿着手炉,小厮在后面给他撑着伞,但是免不了有雨打湿他的衣摆。
温书宁走过去,问道:“你这是要跟我一起去吗?”
他说:“不明显吗?”
“我一个人可以。”
徐言璟滚动轮椅到台阶下面,仰头看着她,“你当然可以,是我想陪你去,走吧。”
温书宁与他对视,片刻后移开,说道:“也好,等你回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心里有事情压着,人就总也活泛不起来。
马车早早就备好了,奢华的不成样子,六角都镶嵌着明珠,仿若一栋小阁楼,有窗有门,反正她是从没坐过这样的马车,丫鬟扶着她上了马车,车厢很大,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徐言璟也没问她回来要跟自己说什么。
现在下着雨,街上的人不是很多,马车很快就停在了黎府门口,黎朝和时夫人早早就等着了,见马车停下就赶紧吩咐人去搀扶。
温书宁撩开马车的帘子提着裙子走了下来,转身去扶徐言璟,黎朝看见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变,都传言说他病的起不来床,如今还能跟着新婚妻子回门,可见他有多爱护,便笑得更灿烂了。
时夫人在他耳边小声问:“不是说这二公子快病死了吗?怎么还能随她回门?”
“你快闭嘴吧!徐家的先祖是随着高祖皇帝开国的功臣,得陛下看重不是一朝一夕,徐言璟在战场上受伤,陛下正为此忧心,恐他重病不愈,朝廷再无可用之人,若是宁儿当真冲喜让他病愈了,那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黎朝紧紧皱着眉,恐怕她这话叫徐言璟听了去。
时夫人连忙拿帕子捂住了嘴,转身笑着走到徐言璟身前说道:“宁儿刚回来,京城的有些规矩还不懂,可有给将军府添麻烦?”
温书宁微笑着,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多话。
徐言璟说:“夫人知书达理,温良纯善,处处周到妥帖,不存在添麻烦。”
“是是是,我就说宁儿这丫头乖巧,你还忧心她,”黎朝笑着走过来,“外面冷,快些进去吧,餐食已经备好了。”
要不还是说陛下眼前的红人面子大的呢?徐言璟军功在身,徐家祖上是开国的功臣,曾祖母又是明贞惠公主,妥妥的高门大户,皇亲国戚,若不是二公子如今这副模样,黎家就是祖坟冒青烟了也没有这样的造化。
温书宁看着圆桌上的菜肴,比她回府那日还要丰盛,她想如果今日徐言璟没有陪自己回来,恐怕桌上不会有几道好菜。
徐言璟牵着她的手在自己身边坐下,朝她笑了笑,温书宁有些不太自在,牵着自己的这双手宽大温暖,手心有厚厚的茧,她不由自主地用指腹轻摸起了他的掌心。
“怎么了?”徐言璟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