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守国笑意吟吟,那笑容里充满了“我懂”的调侃意味,要不是正开着会,他恐怕会直接说一句:“年轻人感情真好啊。”
周怀为博“红颜一笑”一掷千金的豪爽,就这样被项目经理用平静无波的语调念了出来,成了会议记录上严肃的一行行文字。
正巧一项议程结束,PPT翻到下一页。
沈守国正准备将注意力转回屏幕,却不期然用余光瞥见了周怀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看着他?!
沈守国毛骨悚然,顾不上颈椎可能脱节的风险,“唰”地扭头,脸甚至带起了细微的风声。
只见周怀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钢笔,视线越过他,精准地落在对面的沈清许身上。
那目光的焦点极其专注,从沈清许低垂的纤长睫毛,移动到挺翘的鼻尖,再到微微抿着的淡色嘴唇,最后滑落到乌黑的发顶。
似乎是察觉到了沈守国过于明显的注视,周怀的视线终于偏移,落在沈守国脸上,报以一个彬彬有礼、却又疏离客套的微笑。
那意思是:您有事吗?
沈守国:?
什么意思,眉目传情为什么要让他在中间?
别虐待老人行吗?
PPT又翻了一页。沈守国努力克制着自己,想把注意力强行拽回会议内容上。
然而,他脑袋刚转回去一半,余光再次捕捉到,周怀的视线已经重新黏在了沈清许身上,眼神依旧专注得能拉丝。
沈守国终于忍无可忍,趁着PPT翻页的间隙,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对周怀道:
“周董,要不咱们换换?我这儿有点挡视线。”
周怀闻言,优雅地抬手示意沈守国安心坐着,婉拒得十分自然:“不了,沈叔。离近了少爷他可能不会让我这么看了。”
沈守国:“……”
他感觉自己形成了五十多年的世界观,在此刻轻微地动摇了一下。
他们是在讨论数亿投资的严肃会议室没错吧?
这两个人是下班就能钻一个被窝的合法夫妻没错吧?
那他沈守国坐在这里,到底起到了一个什么作用?
两个坐在主座区域的人搞出如此明显的“小动作”,台上讲PPT的经理一边念稿一边小心翼翼观察老板神色,随时准备停下来接受“提问”。
桌下其他人也早已无心内容,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换着无声的震惊和八卦。
有离得近、隐约听到只言片语的,脸上表情更是精彩纷呈,宛如吞了一只刚吃过兴奋剂的苍蝇,欲言又止。
老板把会议室当大床房该怎么办?
沈清许恨不得把头发散开遮住脸,在极度煎熬和无数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中,终于熬到了会议结束。
散会时,他果不其然被沈守国拍了拍肩膀,拉到一边:“清许啊,咱们……出去聊两句?”
一个半小时的会议下来,老头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深了些,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尴尬,还有一丝长辈特有的、想关心又不知从何问起的纠结。
周怀“视奸”了个爽,心情显然愉悦到了极点,也跟了过来,站在沈清许身后,语调轻松地发出邀请:“沈叔,时间不早了,一起去吃个便饭吧?”
他虽对这位长辈没什么具体印象,但打好关系显然是必要的,等把沈清许老公踹了,他日后“上门”也方便些。
而且有长辈在场,沈清许总不好再对他忽冷忽热。
“不用了不用了,” 沈守国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语气坚决,“我跟清许简单说两句就好,不耽误你们时间。”
沈清许适时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沈守国往会议室外带了带,同时递给周怀一个“你等着”的眼神:
“嗯,一会儿再吃。”
他以为沈守国是要和他谈周怀今天这明显反常的言行,心里忐忑不安。
他本意是绝不想将周怀患病的事情透露出去的,一旦开了口子,流言蜚语将难以控制。
然而,沈守国开口却问的是另一件事:“清许,你听说宋家那小子回国了吗?”
沈清许顿了顿,轻轻摇头:“不知道。”
“我听你爸说,你手头那个项目好像遇到了些瓶颈,把你累得够呛。” 沈守国的语气关切,“小宋这次回来可是带了‘硬货’的,外面多少人盯着呢。咱们啊,该借鉴就借鉴,该合作也别拉不下面子。”
“……我懂。”
“欸,知道就好。我就怕你心里还记着以前那点不愉快,到时候抹不开面子,被别人抢了先机。”
沈守国还记得当年宋祎辰试图“先搞定岳父母再逼宫”的骚操作,不免唏嘘。
“小宋跟你也是一块长大的,我看着你们俩从那么点高长到现在。他对你……或许方法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