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液体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看不出半分凶险。
王嫣然浑身发冷,胸膛剧烈起伏着。
她死死盯着那杯酒,指甲掐进掌心,血珠子从指缝里渗出来。
想将酒杯砸碎了,可福公公的话,却像把刀悬在她的头顶,看到的是王家的满门的性命。
若她今天反抗,死的就不是只有她。
王嫣然往前走了两步。
“夫人!”陶姑姑和青檀一左一右护在她身前,将王嫣然挡在身后。
“您别做傻事,这里是云璃国,不是他们可以放肆的地方。”
“你们谁敢动夫人!我是云璃国皇后安排的人。”陶姑姑拿出云家令牌,“今天你们谁敢动,就是跟我们娘娘做对。”
“福公公你可掂量清楚了!”
看清楚令牌,福公公却不为所动。
“陶姑姑,你别为难我。”
“太皇上,不仅仅是南凌国的太上皇,更是云璃国的太上皇。”
“皇后娘娘也大不过太上皇。”
福公公抬了抬手,身后那十个内侍便动了。
两人上前架开陶姑姑,两人按住青檀,陶姑姑挣扎着喊叫起来:“你们放开!夫人快跑!”
青檀的尖叫声被捂住了,只剩闷闷的呜咽。
又有两人上前摁住王嫣然的肩膀,王嫣然满脸惊恐,拼了命地挣动,脚蹬着地往后缩,可她那点力气哪里拗得过两个孔武有力的内侍?
她被死死摁在原地,肩膀被压得生疼。
福公公端了酒杯上前,另一人捏住王嫣然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
“放手……你们放就开……”王嫣然整个人像一头困兽般挣扎着,发髻散开了,几缕黑发贴在脸颊上,被汗水和眼泪浸得湿透。
酒杯抵到她唇边。
“不……唔——!”
冰冷的液体灌进喉咙,辛辣刺鼻,她呛咳着想吐出来,却被死死捏着下颌,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大半。
那股灼烧般的痛从咽喉一路蔓延到胸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五脏六腑里炸开。
王嫣然猛地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血。
抓着她的内侍这才松开手,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倒下去,摔在地上,手撑着地面,又吐出一口血来,洇湿了青砖。
“夫人!”陶姑姑挣脱开内侍的手扑过去,将王嫣然扶住,声音已经哭哑了,“夫人你怎么样!”
王嫣然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含混的呜咽,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来。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福公公看着手里还生剩下的酒水,打算让人再摁住王嫣然,要全部罐完。
就在这时,后院的方向传来一声冷厉的呵斥:
“住手!”
声音带着病弱的沙哑,却压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威势。
众人循声望去,战星灿从回廊那头快步走出来,她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袍,显然是从床上硬撑起来的,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踉跄,身后的侍女扶着她的胳膊,几乎是被半搀着过来的。
战星灿目光扫过地上的王嫣然,看到那一地暗红的血迹,瞳孔猛地一缩。
“大……大公主……”福公公脸色僵住了,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战星灿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一把夺过福公公手里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瓷片四溅,酒液泼了一地。
啪!
随后,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福公公脸上,力道之大,打得他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半步。
福公公捂着脸,嘴角渗出血丝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福公公!你好大的胆子!”战星灿的声音压着滔天的怒意,胸膛剧烈起伏着,病弱的脸上竟然涨出了几分血色,“谁准你动她的?”
“竟敢在本公主头上动土,你活腻了吧!”
在看到战星灿的时候其他宫人都吓得后退,齐齐跪在地上求饶了。都是从南凌来的内侍,伺候元御帝的人,知道这位公主有得宠,又有多心狠手辣。
福公公叩头如捣蒜:“大公主饶命……老奴、老奴是奉太上皇之命……”
“胡说!”战星灿厉声打断他,一步上前逼视着他,那双眼睛里像是淬了冰,“父皇怎么可能会无端端赐死表妹?她得罪谁了?”
“快说,到底是谁在父皇面前怂恿的!”
说着战星灿已经拔了腰间那把随身短刀,刀尖直直抵在福公公脖子上。
刀刃贴着皮肉,冰凉刺骨。
“不说今天本公主就砍下你脑袋!”
福公公浑身一颤,脸上半点血色也无,冷汗顺着鬓角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