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左翼党,若克党的鲁可曼橙。
“当然不。”柏西斐缓缓地回答,脸刷一下,就黑了。
他低低骂了声,然后大跨步,走了过去。
横幅、海报、写字板上的标语映入眼帘,响亮的口号也逐渐从模糊,到清晰。
“要真正的平等,不要虚假!”
“宁站着死,不跪着生!”
“维思党必须下台!”
“身后是悬崖,退无可退!”
“同归于尽,或一败涂地!”
“雌性才是多数!”
白底红字,叹号点点,看得虫心惊肉跳。
柏西斐眉头一皱,一声大喝:“一个个,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徘徊在不远处,没有得到指示,暂时没有动作的保安见状,也走了过来。
他们看到校园模拟意识显示在视界里的信息,确认了柏西斐的假身份,对他点头:“阁下。”
学生们看着他,目光冰冷,没有感情,非要说的话,像看罪犯,看渣滓,有种一刀割喉的力量。
为首一虫,站了出来,昂首挺胸,举了举手中的横幅:“为了平等,为了正义。”
他身后的同学就跟着大喊,气势汹汹:“平等!正义!平等!正义!”
不平等、不正义、要被打倒的邪恶反派柏西斐一瞬间,头好疼,要炸了。
他抬手指向海报上“宁站着死,不跪着生”的字样,再问:“为了平等?为了正义?”
说实话,单单拎出这个标语,其实没什么问题,非常光明。
人类听了,只觉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好,有气节,鼓掌。
但放在虫族,你有所不知,这句口号,结合历史,那叫一个危险啊!
话说千百年前,雅爱纪,我们肯定已经差不多有了个轮廓,那时,虫族尚且还是雄虫的虫族,不,应该说,是雄性大贵族的虫族。雄虫雌虫,是两个种族的说法,毫不夸张,雄为天上云,雌为地下泥,现实,不掺一滴水。
我们很难想象那样离奇的场景,即便是大贵族亲生的雌子,都不能得到宽免。
如柏西斐给自己打造的这套虫设的原型,历史中鼎鼎大名的天真大公所说:
“神会保有我的纯洁,便以这样的方式使我净化。”
血脉相连的雌子?
不,那是罪孽,是不义,是他们洗下的污秽。
如果虫族没有遭遇那个硅基文明,那么,这种天赋本能与基因序列搭建而成的金字塔,想必将稳固而牢不可破,古老的荣光,会一直照耀虫族所向披靡的前路,长存亘古。
但这世上从没有如果,随着虫族科技发展与星际版图的扩大,雅爱纪末,宇宙中从未受挫的虫族,首次遭遇了势均力敌的外星域文明。这个外星域文明,正是后来被虫族命名为“第三智械”,也称“大共荣智械”的硅基体四级次生文明。
早已习惯依靠侵略掠夺养分供给自身的虫族,猝不及防,就陷入了一场真正称得上持久的拉锯战。他们被迫停止扩张的脚步,“以战养战”的惯性思维,却未能得到改变。这个从未在对外战争中吃过苦楚的种族,就此深陷在了他们曾绝无法想象的艰辛泥沼里,在这场“不获利”的血沫征途中,理所应当地,显露出一种危险的疲态。
关押在瓶子里千万年的魔鬼将要现世,曾被一次次延迟爆炸的定时炸弹,终于落进那座沸腾的活火山。尖锐的内部问题再也无法被粉饰,世代累积的怨憎恨苦井喷式爆发,这个伟大的文明,从此开启了它风雨飘摇的动荡时代。
在战争的影响下,经济大萧条,有史以来最残酷波及范围最广的互喰世代在这里拉开序幕;文化大溃败,非主流的异族文化首次在社会上拥有足以动摇传统的影响力。自由平等、天赋虫权的反封反教权思想得到广泛的传播与支持,一系列思想解放运动,由此轰轰烈烈地展开。
整个虫族,都被困进了一个激进而悲观的怪圈。当时,对外表现为性别矛盾的阶级矛盾极速激化,虫族的雌性觉醒,开始以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向统治阶级争取自己应得的权利。
终于,雅爱纪,月光皇朝1824年,虫族的潘多拉魔盒,伊瓦蒂斯的梳妆匣,打开了。
这一年,虫族的一支特遣侦察敢死小队,在第三智械文明统治辖域内围,发现并捕捉到一种特殊的能量弦生命体。
它们,后来被叫做“精灵”;它们,能够触动雌虫的意识域;它们,拥有类雄虫精神力的种族特性。
它们或许……
能替代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