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城池,断壁残垣,军旗被折断,地上墙上是已经干涸的、乌黑的血,散发着腥臭味。房子已经坍塌,满地都是砖瓦。
只有周不周独自站在这里。
显而易见,周不周和大部队分开了。进来之前,陈恒常还紧抓着她的手腕,让她跟紧自己,不要落队。要是没有传到一个地方,他可不好找周不周。
甚至为了确保同步性,他和周不周是同步左右脚踏进元天的。
看来没用。
不过周不周并不担心,她还有鎏火,自己的安全绝对有保障。
鎏火对她的想法很受用,它感应了下,确认周围确实没人,干脆就不再掩藏,化出原形来,幽蓝的火焰亲昵地绕着周不周蹭了两圈:“大人小心,这空气中有毒,尽量少吸入,轻则手脚无力,重则瘫痪倒地。”
闻言,周不周掐诀屏息。
目光所及之处,一座高塔就在直走最前方,这条路的尽头。那座塔看起来仍旧光鲜亮丽,仿佛和这里并不处于同一个时空。
看来,那里就是元天的关键。
众修士都没有破损一个元天的经验,也不知道该如何破损,都是那老头告诉他们的。
拿到维系元天的关键物品,毁坏即可。
这个物品无法带出元天,都是前辈们生前最重要的东西。
这手段并不光彩,自诩名门正派的修士都不情愿做这事,可是一旦危及生命,就什么都可以抛下了。良心,道德,都可以抛之脑后。
这是正常人会做出的选择,周不周也没有当出头鸟的打算。
只是唏嘘,若是她能留下个元天,是不是未来有一天也会被哪个后辈以各种借口损毁元天?
死了也不得安宁。
周不周突然开始庆幸自己的不老不死了。
她小心翼翼地绕开脚下乌黑的一团团不知道是不是尸体的东西,朝着高塔的方向走去。
这个元天的主人显然不是个爱好和平的,她才走出几步,地上倒着的东西就突兀地跳起,足有三人高,而后杂耍一般翻身落地。
落地的动静十分大,震得整座城都在摇晃。
那东西发出诡异的尖叫声,张牙舞爪地冲着周不周喊。
她也因此看清了怪物的面孔。
破洞的披风下,是一张堆满了腐肉的脸,层层叠叠,还在向下滴着乌黑的血。眼眶空洞,眼珠外露,垂挂在脸颊上,仅有一根神经连接着,顽固地晃动着。怪物张开嘴,却没看见舌头和牙齿,只有同样恶心的腐肉。
周不周左脚后撤稳固住身形,顺手捞了一把,就把还在晃悠的鎏火抓了回来,双手团住,注入灵力再一拉长,幽蓝的火焰就变成了一把长枪,枪身透明,唯有顶端一抹蓝。
鎏火早已躺平。它被周不周捏成过许多东西,除去当时刺李雀的匕首,还有刮果皮的水果刀、砍竹子的镰刀、捆竹子的绳索等等,至少长枪还是一把武器呢,没有埋没它尊贵的身份。
不过一想到那怪物恶心的脸,它就浑身抗拒,枪身微鸣以表抗议。
虽然没用。
周不周只是象征警告地捏了捏枪身,而后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怪物看。
那怪物并没有神智,只会无意识嘶吼,似乎很痛苦,踉跄地走了两步,在注意到周不周的一瞬间,悬挂在外的眼球似乎晃动了两下。
紧接着朝她冲了过来。
天摇地动。
周不周险些没站稳,好在长枪能的当个拐杖,她反手将枪尖陷入土地。站稳后,又眼疾手快地拔出长枪,率先发起攻击。
脚尖轻点,跳至半截军旗上,这半截军旗约有三尺高,借着高度,她再向半空跳起,长枪对准怪物的脑门刺去。
怪物只是没有意识,但不是傻叉,它抬起手抵挡周不周从天而降的攻击。
“铿锵”一声,长枪在怪物手臂上留下划痕,露出白森森的骨头,不消片刻就被污染成了黑色。
周不周被震退几步,只觉得手掌心发麻。
她甩了甩手,暗骂这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皮肤这么坚硬。
得亏这枪是鎏火化形,要不换个武器来,指不定要被折断。
怪物被惹怒,整个身体暴涨,腐肉被撑开,挂在身上欲落不落,接着紧握拳头,抬手朝着周不周砸过来。
周不周翻身躲开,左手掐诀,灵力化作绳索捆住怪物肥大的脚掌,奋力一拽。
没拽动。
她如今只不过筑基,这怪物不知道什么境界,如蚍蜉撼树般,根本切不动。
周不周咬牙,右手将长枪向半空丢出,长枪在半空化作绳索,将怪物五花大绑了起来。它的脚被扭至身后,双手缚起在身前,连脖颈也没落下,被捆住朝后拽,另一头连接着脚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