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
    阿秋真是觉得奇怪。

    这位景公子,明明很少会出现这女儿家来的地方。这才过了一夜,两人的关系,竟然……

    她如果没看错的话,景公子好像,眼神躲避了一顺。

    那个方向,明明是香囊的方向。

    莫非,阿挽她……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手不自觉地抱紧了阿挽。

    沈砚清自知失态,慌忙低头,握着折扇的手放松了些,道:“阿秋姑娘,麻烦你好好照顾苏姑娘。”

    “好。”阿秋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鬼神使差地答应了。

    不对,这明明是她应该做的啊。

    难道他也……?

    她只觉得自己离开不是,不离开也不是。

    婶子今天不管事儿,平日里接待贵客,都得靠阿挽。

    如今阿挽这般,她一人实在是镇不住这样的场面。

    她眉目紧皱,神情更是慌乱无比。

    沈砚清只觉得自己有心而无力。

    “阿挽——”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阿秋那尖锐的呼唤声,却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泼了冷水般。

    他的阿挽,真的不能出事啊。

    他看着苏挽棠双腿渐渐失去气力,而阿秋姑娘也因为她不断压下来的重量而重心不稳。

    苏姑娘,得罪了。

    他心里默念着。

    他若不出手,两人都会跌落在地,在阿秋姑娘摔倒的一刹那,连忙让苏挽棠靠在自己怀里。

    他的阿挽啊。

    他再一次将她拥入怀。

    “阿挽。”

    “阿挽。”

    “阿挽。”

    他不断地呼唤着,试图让怀中人能回应他,却并没有等到她的回应。

    他真的害怕她听不到了。

    阿挽啊。

    他一人从京都而来,看似流落城镇,实则韬光养晦。

    他可是世家大族出身的高门贵公子,京都能同他门当户对的高门贵女有的是。可他的心,偏偏就被这匆匆赶路的小娘子牵动了。

    怀中人的咳嗽声,惊醒了他。

    “阿挽,阿挽。”

    他看着阿挽紧皱着小脸,重重地咳嗽声如同无形的锤子般,击打着他的心。

    他抬手触碰她的额间,只觉得一阵不妙。

    不好,这是风热症!

    “阿挽,别睡。再坚持一会儿。”

    他真的很害怕阿挽睡着了,阿秋连忙锁好坊门,带着沈砚清往里屋走。

    她如果能快一点,那阿挽就能早些躺下。

    -

    李婶还没反应过来,却见阿秋匆匆拿过毛毯,特意往那藤椅上先铺上一层。

    阿挽最不喜欢膈人的藤椅了。

    李婶一看阿秋这般架势,连忙离藤椅远远的。撇过头就见景公子将怀中人小心地放在藤椅上。

    仿佛那人是个易碎品,力道重了,会碎。

    李婶眼尖,自他带着人进来时,便认出了这是她的宝贝女儿。

    那个,她给予全部宠爱的女儿。

    她早年丧夫,却拼尽全力给阿挽最好的物质条件。

    但她觉得,这还不够。

    她一直因为自己没有给阿挽一个好父亲而耿耿于怀,她知道阿挽有的时候会瞒着她一些事儿。

    那只是不想让她感到难过罢了。

    她看着景公子伸手接过拧好水的抹布,仔细地为阿挽擦拭着小脸。

    一个人的眼神从来不会说谎。真正爱你的人,知道你出意外后,一定会拼尽全力想办法救你。

    而不爱你的人,只会在一旁一个劲儿地问你,你到底要不要这个,要不要那个。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做。

    她无意间瞥过景公子一眼,见他眼眸低垂,满眼都是躺在藤椅上的人。

    目光所及之处,满是温柔。

    那是一双会疼人的眼。

    她一定不会认错的,这双眼,就和她病故的夫君的眼神,简直是分毫不差。

    真的没想到啊。

    罢了,阿挽的事儿,就让阿挽自己做主吧。

    沈砚清总算擦拭过一遍阿挽的脸了。抬手示意阿秋,让她重新拧一条沾过热水的抹布来。

    阿挽的额头还在发热,即便知道李婶会照看好她,他还是不愿意离开。

    “婶子……”沈砚清主动开口,道,“苏姑娘她……”

    他其实想说,他很想留下来,照顾阿挽的。

    李婶都过了这番年纪,哪能不知道景公子对自家女儿有点心意。

    那放在藤椅旁的柜子上面,摆放着的香囊,不就是铁证嘛。

    景公子总会去触碰那个香囊,肯定也是重要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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