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何等高明的轻功,竟能不走谷门,带个濒死之人出入这万丈深谷?
江湖之中,独大光明宫轻功最是卓绝,可那不是个杀手门派吗?
从来只听其杀人,未听其救人。
叶无咎想不出头绪,便搁置猜测,跳过诊册所载的大篇诊断,翻至伤势详记:
【悦己坊音波侵扰五脏,少林罗汉拳刚劲透背。
天山冰火剑创左半身如堕冰窟,血行阻塞;右半身焦灼似炭,火毒窜经。
大光明宫阴阳内力贯于双刀,致胸口两道月牙形撕裂伤,心脉仅存一线。】
叶无咎眉头皱起,继续翻阅——
这殷九辰不仅初次就诊时,就被四派绝学所伤,苟延残喘。自此以后,更是连续三年,时常求诊,次次带着千奇百怪的新伤——倒不致命,就是频率高了些。
诊册上也从工整的簪花小楷,多了些潦草注解:
【胸前刀伤深可见骨。告知需静养,次日即与人比武。
不可理喻。
子时叩门,浑身湿透如落水犬。问及缘由,答曰:‘赏月失足’。疑为动武,拒不吐实。
下次不管。
携一篮酸杏致谢,言‘甘甜无比’。食之,齿酸三日。此人味觉约莫也与常人不同。
简直胡闹!】
叶无咎挑眉,不曾想那向来严肃的慕容大夫,也有这样生动的一面。
但也合理——这殷九辰,实在作死,医者仁心,见不得他乱来,份属应当。
若无慕容翎,他六年前就该死了,受点责备,又算得什么?
正想着,终于翻至末尾。
这一页,极简。
【就诊时日:武林盟二十七年七月初七
症状:任脉贯伤,血流不止。
救治过程:……】
字迹变得狂乱,根本看不清救治过程发生了什么。
这不寻常。
叶无咎顿了顿,翻页。
【就诊结果:死亡。】
他的指尖顿住。
那“死亡”二字,红得刺目。
一瞬间,他脑海里,竟只剩慕容翎持针手抖的模样。
*
此刻,慕容翎立于仁心堂外。
她手中托着一枚精致的阴阳鱼玉佩,其上刻满诸天星辰。
阴鱼墨玉,深沉得像那少年的眼。阳鱼白玉,却似已逝去的纯粹时光。随着少年的死,一切都无法追回。
慕容翎将它小心佩在颈间,深深呼吸。
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打破了寂静。李修的声音随之传来,低沉而清晰:
“大小姐久等了,谷主传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