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棋院在南滨的影响力极大,甚至有大半个南滨都被视为其势力范围,但其山门却不在南滨。
陈清随苏直谨一路飞遁,先至望海城,而后换乘了一艘造型奇特的陆地行舟。
此舟不依水道,却能贴地疾驰,日行千里,同行的除了苏直谨,尚有几位南滨道的官员与随从。
这其中还有个插曲,说是陈清主动要求乘坐此舟,而非飞空法器,苏直谨虽然不解,却也依了他。
在陆地行舟上颠簸两日有余,他们一行抵达了一片巨大湖泊的跟前。
“陈掌门,前方乃是碎星泽,璇玑棋院的山门便在中央的星罗岛上。”
“哦?”陈清听着苏直谨的话,不由好奇,“山门在岛上,但岛却不在海中?”
“不错,因此泽广袤!”苏直谨笑着介绍:“据说,此泽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源于陨星纪早期一场大战!有两位大神通者在此交手,一位号称裂宇真人,另一位则被称作千目魔尊,名号至今仍在一些古老卷宗中偶有提及,他们二人斗法余波轰击大地,生生造就了这片浩瀚大泽!”
“陨星纪?”
陈清目光微动,将这两个名号记在心里。
说话间,他随众人下了行舟,立于湖畔,抬眼望去,但见水汽氤氲,烟波浩荡,远山如黛,隐于云雾之中,更有许多灵鱼在水中穿梭。
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好一片壮阔水域!”陈清不由赞了一句。
恰在此时,一艘大船破开薄雾,缓缓驶近。
船首立着一人,青衫磊落,面容儒雅,正是陈清昔日轮戍时的旧识,身具碧海灵心的张顺!
“陈兄,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张顺拱手笑道,见着陈清岳渊亭峙的气度,不由掠惊叹,“相别不过些时日,陈兄已是名动南滨,风头无两,当真令人钦佩!”
“张兄过誉了,张兄亦是修为精进。”陈清拱手还礼。
二人略作寒暄,张顺便道:“得知陈兄与苏府主驾临,师门特命在下前来迎接,引诸位入山门,请诸位登船。”
众人依言登上这艘颇为宽敞的楼船。
大船缓缓调头,驶向烟波深处。
张顺立于陈清身侧,指着前方水雾中若隐若现的岛屿轮廓,笑道:“前方那一片星罗棋布般的岛屿,便是星罗岛了,吾宗山门纵横阁便建于主岛之上,取名纵横,既暗合棋道经纬,亦寓指门中传承,包罗万象,可纵横捭阖。”
船行湖上,破开碧波。
陈清凭栏远眺,见远处岛屿错落,隐隐按某种轨迹排列,与周天星斗呼应,暗道:“好一处灵秀之地,璇玑棋院能于此立派,果非偶然,果然这大宗传承,山门亦是关键!”
张顺见陈清在观察岛势,便道:“师门前辈曾言,星罗岛群看似散落,实则内蕴天然大阵,与天上星宿交感,奥妙无穷。可惜,吾辈愚钝,至今未能尽窥其妙。”
船行渐疾,主岛的轮廓愈发清晰。
但见岛上山峦迭翠,楼阁掩映,一道恢弘气象冲天而起,与水韵、岛势相融。
船停稳后,张顺抬手引路:“那宴席设在经纬殿中,两位堂主,还有几位高僧已经到了,正在殿中等候,两位请随我来。”
随后,他笑着补充:“我宗的经纬殿,那可是非同一般。”
经纬殿中,气象不凡。
此殿无顶,可见星河流转,四周无墙,有云霞缭绕。
殿内,清泉自山石间垂落,汇成蜿蜒溪流,穿殿而过,溪畔有玉亭,亭中有石案。
有灵禽衔着玉壶穿梭,为宾客斟满琼浆;有白猿托着玉盘,奉上异香灵果。
宾客三三两两各居一处,或临溪盘坐,或倚亭而立。
主位溪畔,坐着两名气度沉凝的老者,身着星纹道袍,正是此次作陪的两位璇玑棋院堂主。
另一侧亭中,则坐着三名僧人。
为首者面容枯槁,眼神浑浊,年岁不小,仿佛久经风霜的古木。
他下首坐着一名面皮白净、眼神倨傲的中年僧人,正游目四望。
最末则是名眉清目秀的年轻僧人,正低头拨弄着一串念珠,似对周遭不甚关心。
宫裙女子安宁亦在殿中,正立于两位堂主身侧,轻声细语地说着话,但字句清晰——
“……陈掌门天纵之资,修为深湛,更是胸襟开阔,心系南滨安宁,自他执掌溟霞山以来,屡次化解纷争,扶助弱小,实乃我南滨修行界之福,过往有不开眼之辈冒犯,陈掌门往往念其修行不易,多小惩大诫,此等胸怀,令人感佩!”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老僧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年轻僧人手指一顿。
“好话都让你说了!”那白净僧人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