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从楼兰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他继续道,“你在医馆里救人,一整天不眠不休。你握针的手很稳,眼神很专注,好像全天下只有你和那个病人。”
“后来你找我,送雪参,说还我人情。”他道,“其实你不欠我什么。那晚就算我不出手,你也能杀光那些刺客。你只是不想欠人情。”
“天蚕谷里,你为了救未婚夫婿,给冰蚕王下跪。”他道,“那一刻我在想,若有人能这样对我,死也值了。”
“我没有让你这样对我的意思。”他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
“我喜欢你。从第一眼开始。”
“我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
车厢外,火环彻底熄灭。
敌人的喊杀声再次逼近。
南宫珏的喝声,护卫的刀剑交击声,箭矢破空声。
但车厢内,只有他平静的告白。
上官拨弦沉默良久。
“霍壮士。”她终于开口,“我已有未婚夫婿。”
“我知道。”霍去疾道,“你说过。”
“我很爱他。”
“我知道。”
“我不会离开他。”
“我知道。”
他每一声“我知道”都答得很快,仿佛这些话早就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
上官拨弦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霍去疾想了想。
“因为不说,憋在心里难受。”他道,“说出来,就舒服了。”
他顿了顿:“而且,万一呢。”
“万一什么?”
“万一哪天你和他……”他没说完,改口道,“万一哪天你需要人陪,身边正好没人,你想起曾经有个姓霍的傻子说过喜欢你。”
他笑了笑:“那时候,你来找我。我还在。”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垂下眼帘,继续为他包扎伤口。
动作依然轻柔,依然专注。
只是指尖,比方才更稳了。
“霍壮士。”她道。
“嗯。”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她轻声道,“但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我知道。”
“不过……”她顿了顿,“特别稽查司缺人。你武功高强,熟悉西域,若愿意,可以入司任职。”
霍去疾看着她。
“什么条件?”
“不能冒犯我。”上官拨弦抬眼,“以礼相待,以命相交。做同僚,做朋友,做守护者——都可以。但不能逾矩。”
霍去疾沉默片刻。
“好。”他道。
“你答应了?”
“嗯。”
“为什么?”上官拨弦问,“以你的本事,在哪里都能有作为。何必入特别稽查司,受这份约束?”
霍去疾看着她。
“因为在你身边。”他道,“就很好。”
上官拨弦没有再问。
她扶他坐起,为他披上衣衫。
“伤好之前,不许动武。”她道,“这是命令。”
“是,长公主。”霍去疾道。
他叫她长公主,不再是上官姑娘。
这是同僚之间的称呼。
守住了他答应她的界限。
但她的名字,他还是想叫。
“拨弦。”他忽然开口。
上官拨弦回头。
“私下里,我能叫你拨弦吗?”他问,“没有外人时。”
上官拨弦看着他。
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坦然,诚恳。
只是想在无人处,叫一叫她的名字。
“可以。”她道。
霍去疾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沙漠中偶然开放的一朵小花。
转瞬即逝,却已足够。
“拨弦。”他低声道,“真好听。”
上官拨弦没有回应。
她转身,掀开车帘。
车厢外,战斗还在继续。
南宫珏已经力竭,被两名护卫护在身后,嘴角不断渗血。
护卫们死伤过半,剩余的人苦苦支撑。
敌人至少还有三十余人,且不断有新的黑衣人从土林后涌出。
他们逃不掉了。
上官拨弦握紧剑柄。
“拨弦。”霍去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叫她长公主。
“马车往东走。”他道,“东边三里外有条干河床,河床里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