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琛神色不变:“梅大人是朝廷官员,小王与他只是公务往来,并无私交。”
“是吗?”上官拨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可我听说,梅大人最近常来府上拜访。”
李琛笑了笑:“长公主消息灵通。梅大人确实来过几次,都是为鸿胪寺的公务。小王协理礼部,与鸿胪寺常有交集,这很正常。”
“那么昨日傍晚,梅大人可曾来过?”
“不曾。”李琛肯定道,“昨日傍晚,小王在府中与几位文人赏画,梅大人并未到场。长公主若不信,可问当时在场的其他人。”
他说得坦然,似乎毫无破绽。
但上官拨弦却注意到,当她说出“昨日傍晚”时,李琛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在紧张。
“三殿下不必多心,我只是例行询问。”上官拨弦放下茶杯,“既然三殿下这里没有线索,我就不多打扰了。”
她起身告辞。
李琛送她到府门,看着她上车离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转身回府,对管家低声道:“去告诉梅文轩,最近收敛点,别让人抓到把柄。”
“是。”
马车里,上官拨弦闭目沉思。
梅文轩和李琛,都在撒谎。
他们昨日傍晚一定见过面,而且谈的事情,不想让人知道。
王顺的死,很可能与他们有关。
但动机呢?
皇帝是老五,李琛是皇帝的三皇兄,都知道太子李诵只是领养的,是皇帝为了给其他储君保命挡灾的应付玄蛇组织的。
若皇帝驾崩,李琛确实有机会。
可下毒弑君,风险太大,一旦败露,就是万劫不复。
他真敢这么做吗?
还是说,幕后另有主使?
上官拨弦揉了揉太阳穴。
线索纷乱,千头万绪。
她需要更多证据。
回到特别稽查司,谢无恙已经完成了尸检报告。
“长公主,有重大发现。”他递上报告,“我在王顺的胃里,发现了一些未消化的食物残渣。经过分析,里面有‘杏仁’和‘蜂蜜’的成分。”
“杏仁和蜂蜜?”
“对。”谢无恙道,“而且杏仁是苦杏仁,不是甜杏仁。苦杏仁有毒,少量食用无害,但长期服用会慢性中毒。蜂蜜能掩盖苦味,所以不易察觉。”
他顿了顿:“我查过王顺平日的饮食记录,他并不喜欢杏仁,更不会吃苦杏仁。所以这些杏仁,很可能是他临死前被迫吃下的。”
“被迫?”
“也许凶手想伪装成中毒身亡,但时间仓促,只来得及灌下一些苦杏仁糊。”谢无恙推测,“然后发现效果太慢,干脆勒死了他,抛尸井中。”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苦杏仁……
淑妃送给皇帝的杏仁酥!
难道王顺吃的苦杏仁,和淑妃用的,是同一批?
“能查出这些苦杏仁的来源吗?”
“可以试试。”谢无恙道,“苦杏仁虽然有毒,但也是一味药材,很多药铺都有售。不过品质好的苦杏仁,来源有限。太医院、回春堂,还有几家大药铺,都有可能。”
“立刻去查。”
“遵命。”
谢无恙转身要走,又回头:“长公主,我查到这些,有没有奖励?”
上官拨弦看了他一眼:“你想要什么奖励?”
“比如……”谢无恙凑近,笑道,“陪我吃顿饭?”
“谢仵作。”上官拨弦声音冷了下来,“请注意你的身份。”
“好好好,我开玩笑的。”谢无恙举手投降,“我这就去查。”
他哼着小曲离开,心情似乎很好。
上官拨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这个谢无恙,看似轻佻,但查案时心思缜密,能力出众。
他究竟是敌是友?
她暂时无法判断。
但眼下,破案要紧。
她重新梳理线索。
下毒者用慢性毒、冰蟾砂、魂引三种手段谋害皇帝,用曼陀罗花粉控制淑妃和刘公公,让他们协助下毒。
王顺是执行者,负责在熏香中下毒,事成后被灭口。
梅文轩和李琛可能牵涉其中,但缺乏直接证据。
苦杏仁是关键。
如果能找到苦杏仁的来源,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下毒者。
她决定亲自去一趟回春堂。
回春堂掌柜见到她又来,吓得腿软。
“长公主,小人真的把知道的都说了啊!”
“苦杏仁。”上官拨弦直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