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太顺利了。
顺利得像有人故意放她走。
“陈芜,”上官拨弦看着她手腕上的梅花胎记,“这个胎记,是天生的吗?”
陈芜抬起左手,看着那个淡红色的印记。
“嗯……从小就有。娘说,这是林家女子的标记,每个林家的女孩出生时,手腕上都会有类似的印记,只是形状不同。有的是梅花,有的是莲花,有的是……火焰。”
火焰?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她记得,母亲林婉儿的手腕上,似乎也有一处胎记,但形状她记不清了——那时她还太小。
“你娘还跟你说过什么关于林家的事吗?”
陈芜努力回忆。
“娘说……林家是很久以前的大家族,出过皇后,出过将军,还出过……很厉害的大夫。但后来遭了难,很多人都死了。她嫁给我爹后,就很少跟林家联系了。我八岁那年,爹病死了,娘也……也伤心过度,跟着去了。我被一个远房表舅接走,但表舅对我不好,后来……后来我就跑了,再后来……就被那些人抓住了……”
她说着,眼泪滑落下来。
“表姐……林家真的只剩我们了吗?”
上官拨弦轻轻抱住她。
“不会的。我们一定会找到其他亲人,也一定会保护好你。”
安抚陈芜睡下后,两人退出房间。
“她在说谎。”萧止焰低声道。
“至少有一部分是。”上官拨弦同意,“逃出来的过程太顺利,而且她对被控制的细节记得太模糊——如果是真的被长期控魂,醒来后会有明显的记忆断层和混乱,但她叙述的逻辑很清晰,只是关键部分‘不记得’。”
“她在隐瞒什么?或者……她在替谁隐瞒?”
“不确定。但那个梅花胎记,我觉得有问题。”
上官拨弦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透明的药水,抹在自己手背上。
药水很快渗透进去,然后她的手背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红色的梅花形印记——和陈芜的一模一样。
“这是……”萧止焰一怔。
“易容术的一种。”上官拨弦解释,“用特殊药水在皮肤上绘制图案,可以维持数日到数月不等,水洗不掉,只有用特定的解药才能消除。我小时候跟师父学过,但很少用。”
“你怀疑陈芜的胎记是画的?”
“不是画的,是真的胎记。”上官拨弦摇头,“但梅花形状的胎记,太规则了。天生的胎记,边缘会模糊,形状也不规则。可她的那个,边缘清晰,花瓣对称,像……像有人用某种方法,把原本不规则的胎记,改造成了梅花形状。”
萧止焰脸色凝重起来。
“林家女子的胎记……改造……黑袍尊使抓她做‘引子’……这一切之间,有什么联系?”
“需要查证。”上官拨弦收起药水,“我打算去一趟弘文馆,查查古籍里有没有关于林家胎记的记载。另外,也需要查查古越国的风俗——他们有没有在人体上刻画符号作为祭祀标记的传统。”
“我陪你去。”
“不用,你坐镇稽查司,协调各方。我自己去就行,带上阿箬和虞曦。”
萧止焰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小心。黑袍尊使可能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知道。”
弘文馆位于皇城东南角,是国家藏书之所,收藏了自秦汉以来的大量典籍。
上官拨弦带着阿箬和虞曦,拿着靖王府的令牌,顺利进入。
馆内幽静,书架林立,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香混合的味道。
管理典籍的是一位姓韩的老学士,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
听说上官拨弦要查古越国和林家的资料,他捋着胡须想了想。
“古越国的典籍,大多在战乱中散佚了,馆里只有一些残卷和后人编纂的杂记。林家的资料倒是有一些——毕竟是江南大族,族谱、地方志里都有记载。二位姑娘随我来。”
他将三人引到馆内深处的一个隔间。
这里的书架更古老,书籍都用特制的樟木匣装着,防虫防潮。
韩学士取下一个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页。
“这是《江南氏族考》的手抄本,里面有一章专门讲林氏。”他小心地摊开,“你们看,这里记载林家祖上是先秦时期的越国贵族,后来归附楚国,再后来迁到江南。家族中历代都有女子被选入宫廷,最显赫的是前朝的一位陈夫人,即后代尊称的林贵妃,差点当了皇后。”
上官拨弦仔细看那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