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原料从哪里来?”萧止焰问。
“硝石、硫磺、雄黄,这些常见,药材铺、道观、甚至军械库都可能找到。”陆登科道,“但那种黑色矿石粉末和矿物血,来源就很有限了。黑色矿石我怀疑是‘幽冥砂’的一种变体,可能产自西南或者西域。矿物血……需要大量的铁矿石和复杂的提炼设备,不是小作坊能做的。”
“也就是说,有专门的工坊在生产这些东西。”李晔分析,“而且产量不小,能供应给至少十九个装置点。”
“追查原料来源。”萧止焰看向李阡陌和李逍遥,“阡陌,你在江南和蜀地人脉广,查黑色矿石。逍遥,你江湖路子多,查矿物血。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
两人点头。
“对了,”上官拨弦忽然想起什么,“昨夜那些装置,除了核心的幽冥魄驱动,外壳和内部结构,也需要专门的工匠制作。白先生,你看那些装置的工艺,能看出什么吗?”
白无垢从袖中取出几块金属碎片——是昨夜从关闭的装置上拆下来的。
“工艺很精良。”他仔细端详,“用的是铜铁合金,铸造后经过多次锻打和淬火,强度很高。内部的共鸣腔结构复杂,需要精确计算和打磨。这种手艺,不是普通铁匠能做到的,至少是将作监级别的大匠。”
“将作监……”萧止焰眼神一冷,“看来朝廷内部,还有没挖干净的钉子。”
“也可能是将作监的退休老匠人,或者被胁迫的匠户。”白无垢补充,“我可以试着从工艺风格判断是哪个流派的手艺。唐代工匠讲究师承,不同流派在细节处理上有自己的习惯。”
“有劳白先生了。”
议事暂时告一段落,众人分头行动。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并肩走出特别稽查司。
晨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昨夜的混乱气息。
“陈芜怎么样了?”萧止焰问。
“还没醒。”上官拨弦轻叹,“但脉象稳定了一些。陆神医说,她生命力流失的速度减慢了,可能因为离开了控制她的源头。但要想彻底恢复,需要找到她被抽取生命力的方法,并逆转它。”
“黑袍尊使不会轻易放过她的。”萧止焰道,“她既然被选为‘引子’,就一定有特殊之处。我们需要在她醒来前,弄清楚她的身世,以及黑袍尊使控制她的手段。”
“我已经让虞曦去查江南林氏族谱的更多细节。”上官拨弦道,“另外,我想再去看看陈芜手腕上的胎记。那个形状和颜色,总觉得有点眼熟。”
“眼熟?”
“嗯,好像在师父的笔记里见过类似的记载,但一时想不起来。”
两人说着,走向西厢房。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阿箬匆匆跑来。
“姐姐!萧大哥!陈芜姑娘醒了!”
西厢房内。
陈芜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睁开了,眼神虽然还有些涣散,但比昨夜的空洞好多了。
陆登科正在给她喂药。
见上官拨弦和萧止焰进来,陈芜的目光落在上官拨弦身上,嘴唇动了动。
“表……表姐?”
声音细弱,但清晰。
上官拨弦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是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芜轻轻摇头,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上官拨弦脸上。
“我……我在哪里?长安吗?”
“对,在靖王府。很安全。”
“安全……”陈芜喃喃重复,忽然身体一颤,眼中浮现恐惧,“不……不安全……他们会找来的……他们一直在找我……”
“谁在找你?”上官拨弦柔声问,“黑袍尊使?还是他的手下?”
“黑袍……”陈芜眼中迷茫,“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记得……一个穿黑袍的影子……还有……铃铛声……”
“铃铛?”
“嗯……每次他来找我,都带着铃铛……摇啊摇的……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对视一眼。
控魂术常用铃铛作为媒介。
“他把你关在哪里?还记得吗?”
陈芜努力回忆,眉头紧皱。
“一个……很黑的地方……有水声……还有……很重的潮湿味道……像地窖,又像……山洞……”
“有水声?是河边?还是湖边?”
“不知道……只记得声音很大,轰轰的……有时候像打雷……”
“是瀑布。”萧止焰忽然道,“长安附近有瀑布的地方不多——骊山有,终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