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李晔年纪比上官拨弦还略小些,又是皇室子弟,与上官拨弦并肩作战日久,生出姐弟之情,倒也……倒也正常。
可自己呢?
自己年长她许多,又是臣子,这声“姐姐”,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一股莫名的酸涩与失落,猝不及防地攫住了霍子衿的心。
他看着她专注地为李晔处理伤口,看着李晔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仰慕与亲近,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凭什么……他就不能更靠近一些?
下一次……若有机会,他也要救她!
不,他要护她周全,不让她涉险!
到那时……他或许可以……可以唤她一声……
“拨弦”?
这两个字在他心头滚过,烫得他几乎要战栗。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生怕眼中翻腾的情绪泄露分毫。
上官拨弦正细心为李晔洒上药粉,闻言微微一愣,抬头看向李晔。
李晔眼中是纯粹的敬慕与期盼,还有一丝受伤后的脆弱。
她心中微软。
李晔虽贵为皇子,但在特别稽查司踏实肯干,不骄不躁,屡次冒险,今日更是奋不顾身。
她都知道李晔一开始见到上官拨弦对她一见钟情。
但知道她是萧止焰的未婚妻之后他把这份感情止步于心里。
他想退而求其次做她的弟弟。
然而,这一声“姐姐”,是信任,亦是亲近。
她点了点头,温和道:“好。不过有外人在时,还是称呼官职为好。”
李晔眼中顿时迸发出巨大的惊喜,苍白的脸上绽开笑容,用力点头:“是!上官……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诚挚。
上官拨弦笑了笑,继续为他包扎。
过了一下,李晔又小心翼翼说道:“姐姐,你也别老是叫我李仵作了,叫我李晔吧?”
上官拨弦点点头。
霍子衿在一旁,听着那声“姐姐”,看着上官拨弦温和的侧脸,心中那点酸涩几乎要满溢出来,却又死死压住,化作更深的沉默与决心。
处理好李晔的伤口,上官拨弦让人送他回去好生休养。
她则走到被五花大绑、犹自挣扎怒骂的贾顺面前。
“贾顺,你已落网。老实交代,是谁指使你在防锈膏和磨石中动手脚?那些‘醋石精华’和‘脆晶散’从何而来?‘幽冥金’又是怎么回事?说出来,或可少受些苦楚。”
贾顺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呸!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什么都不会说!”
“倒是有几分硬气。”上官拨弦并不动怒,“不过,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吗?百工坊的账房老吴已经招了,说你与一个‘阿史德老爷’勾结。那些害人的原料,就是从他那里来的吧?”
贾顺脸色微变,但依旧嘴硬:“什么阿史德,老子不认识!”
“不认识?”上官拨弦从怀中取出那封盖有周福印鉴的密信复印件(原件已封存),“那这个呢?宝昌隆的周福,你总认识吧?你替他办事,他可曾告诉你,你是在为谁卖命?是在毁我大唐根基,是在帮外族和内贼,颠覆这天下!”
她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冰锥刺向贾顺。
贾顺身体一颤,眼神开始闪烁。
上官拨弦放缓语气:“贾顺,你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真正的主谋,是那些藏在幕后的魑魅魍魉。他们许你钱财,可曾想过事发之后,你便是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替死鬼?你看看你现在,亡命之徒,家不能回,人不像人。值得吗?”
攻心为上。
贾顺脸上肌肉抽搐,眼中挣扎之色更浓。
上官拨弦继续道:“你若肯戴罪立功,指认幕后主使,供出同党,朝廷或可念你并非首恶,从轻发落。至少,能保住性命,不至于连累家人。”
“家人”二字,触动了贾顺。
他猛地抬头:“你们……你们不会为难我老娘和孩儿?”
“祸不及妻儿。只要你配合,他们可保平安。”上官拨弦承诺。
贾顺沉默了许久,终于颓然低下头。
“我……我说。”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起来。
大约半年前,那个自称“阿史德老爷”的西域商人找到他,许以重利,让他帮忙采购一些特殊矿石,并设法掺入军械保养品中。
起初他不敢,但对方威胁利诱,又展示了雄厚的财力(用的就是幽冥金),并声称背后有朝中大人物撑腰,绝不会出事。
他鬼迷心窍,答应了。
原料由“阿史德”提供,他负责在百工坊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替换部分正常原料,并调整配方。
防锈膏里加“醋石精华”,磨石里掺“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