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说。”上官拨弦脚步不停。
议事厅内,留守的几位司内官员也在。
上官拨弦简单听取了这几日的进展。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不仅是最初出事的那一批金吾卫装备有问题,后续抽查中,又陆续在左右金吾卫、甚至部分监门卫、千牛卫的库存装备中,发现了类似的锈蚀和脆化现象!
虽然比例不算极高,但分布范围之广,令人心惊。
这意味着,敌人渗透的,可能不止一个军械库或一道工序!
将作监坚称自己的出厂检验没问题,矛头指向了装备发放后的保养环节。
而负责军械存储、发放、日常保养的军器监和卫尉寺,则互相推诿,乱成一团。
皇帝已下旨申饬相关官员,但真凶依旧隐藏在迷雾中。
“问题装备的样本在哪里?带我去看。”上官拨弦道。
李晔立刻引路,来到证物存放处。
这里堆放着数十件出现问题的甲胄片、断裂的兵器(横刀、槊杆、箭头等)。
上官拨弦戴上线手套,拿起一块胸甲铁片。
甲片表面涂着常见的防护黑油,看上去并无异样。
她用特制的薄刃小刀,轻轻刮去一部分油层。
刮下的油膏颜色似乎比正常的略深,气味也有些许不同。
刮开油层后,露出的铁片表面,竟然布满了细密的、棕红色的锈蚀孔洞!有些孔洞甚至已经穿透了铁片!
这绝非自然锈蚀能达到的速度和程度。
她又拿起一柄断裂的横刀。
断口参差不齐,但在某些局部,可以看到金属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亮白色,晶粒粗大。
她将断口靠近鼻尖,仔细嗅闻。
除了金属和血腥气,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于……硫磺和某种酸混合后的刺鼻气味。
“虞曦,阿箬。”上官拨弦放下断刀,“立刻检测这些油膏的成分,以及兵器断口处的残留物。重点查是否有异常酸性物质、硫化物、或者其他能加速金属腐蚀或导致脆化的药剂。”
“是!”两人立刻行动起来,搬出携带的小型化验器具。
上官拨弦则对李晔道:“带我去见负责此案军械库管理的官员,尤其是直接经手这批问题装备仓储和发放的人。”
李晔迟疑了一下,低声道:“上官大人,负责左金吾卫甲胄兵器库的,是军器监丞霍子衿霍大人。此人……身份有些特殊。”
“霍子衿?”上官拨弦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他是已故霍皇后,也就是靖王殿下生母的娘家侄孙。准确说,是霍皇后那位战死沙场的幼弟,在战场上收养的战友遗孤,收为徒弟,视如己出。霍家满门忠烈,几乎全部捐躯后,霍皇后和先帝对霍子衿也多有照拂。他为人勤勉低调,在军器监任职十余年,口碑一直不错。”李晔解释道,“此次事发,他的库房是重灾区,压力极大。萧尚书私下叮嘱,查案需格外谨慎,莫要寒了忠良之后的心。”
霍子衿……先皇后霍家……
上官拨弦想起萧止焰偶尔提及的生母家族,满门英烈,令人敬仰。
这位霍子衿,竟是这样一位身份特殊的人物。
“我知道了。带我去见他,公事公办即可。”
军器监衙署内,气氛压抑。
霍子衿是个年约三十五六的男子,面容端正,肤色因常年室内工作而略显白皙,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重与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坚定。
见到上官拨弦,他起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下官霍子衿,见过镇国长公主。”
“霍大人不必多礼。”上官拨弦开门见山,“本官奉旨协查军械案,有些问题需向霍大人请教。”
“上官大人请问,下官知无不言。”霍子衿声音平稳。
“问题装备多出自你管辖的甲胄兵器库。据你所知,从装备入库,到发放至金吾卫,中间经过哪些环节?哪些环节可能被人动手脚?”
霍子衿不假思索地回答:“装备由将作监制造完成,经检验合格后,送入军器监甲库。入库时,下官会安排库吏核对数量、检查外观、抽样测试强度。确认无误后,登记造册,分类存放。库房日常有专人巡视,定时通风,检查防潮、防火。金吾卫各卫所需领取装备时,需持兵部勘合与卫所公文,经核对后,由库吏按单发放。出库前,会再次检查。”
流程听起来严谨。
“防护油是何时涂抹?由谁负责?”
“新甲胄入库前,已由将作监涂过一遍基础防护油。入库后,每半年会统一进行一次保养,重新涂油。涂油工作由库内专门的匠役负责,使用军器监统一采购发放的‘虎骨防锈膏’。”
“近期可有更换防锈膏的供应商?或者,膏体性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