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仙域,各大宗门藏经阁、万古史册、修行典籍之上,所有关于第七天道执笔者、关于堕凡救世者、关于重构天道者的记载,文字寸寸淡化、虚影、消散。
那些曾被万千修士传阅铭记的救世传说,那些颠覆三万年旧秩序的惊天事迹,那些拆解资本天道、抚平万魂沉冤、开创众生自治时代的壮阔过往,尽数化作空白书页,再无只言片语。
曾经无数修士口口相传的神话,彻底从仙门文脉中剥离、消失,不留分毫痕迹。
中洲万域,上古遗迹、天道碑刻、秘境铭文之中,所有镌刻着执笔者道痕、救世者气息的古老纹路,层层剥落、自行磨灭。
无数屹立万古的天道石碑、道韵石刻、上古铭文,原本记载着天道更迭、规则变迁的隐秘过往,此刻尽数褪去所有相关印记,只余下一片干净纯粹的天地本源纹路,再也寻不到半点凌无妄存在的佐证。
下界凡尘,人间方志、宗族族谱、市井传说、童谣典故,所有关于青石村异童、乱世救世主、苍生守道者的故事,尽数无声湮灭。
市井百姓闲谈间,再也想不起曾有一位逆天改命、重塑天地的绝世人物;宗族古籍之中,再也没有半分关于凡尘道者救世的记载;流传数载的救世传说,短短刹那,便彻底消散于人间烟火,无人再记,无人再忆。
天道本源深处,执掌万古记录、留存天地轨迹的天道玉册,此刻熠熠生辉,自行迭代清零。
这本承载玄黄大世界百万年兴衰、记录所有生灵轨迹、留存天地所有过往的至高玉册,缓缓翻开核心扉页,那一行镌刻万古、震烁天地的【第七天道执笔者·凌无妄】的本命道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融、彻底归零。
没有挣扎,没有残留,万古道号,一朝尽灭。
自此,天道无录,史书无字,碑刻无痕,众生无忆。
三界六道,三千凡尘,九天万界,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物、任何典籍、任何天道记录,能够证明这片无恙苍穹的背后,曾有一人自斩神格、堕凡渡世、背负万古罪孽、倾尽一生所有,换苍生万世安宁。
虚空道台上,凌无妄黑发垂落,眸光愈发通透空灵。
随着记忆尽数焚尽、存在痕迹彻底抹除,他身上最后的“人性”与“神性”特质正在快速剥离。
他不再记得青石村的温暖,不再记得并肩同行的羁绊,不再记得三万年的恩怨对错,不再记得一路走来的万般取舍。
他不再有喜怒哀乐,不再有牵挂执念,不再有个人本心。
此刻留存于这具身躯之中的,唯有一颗绝对公允、绝对平衡、无思无念、无情无欲的纯粹道心。
这颗道心,不偏不倚、无私无执,只恪守平衡大道,只愿护佑天地清平,再无半分自我私欲。
远远立于另一侧道台的苏晚晴,静静望着虚空之中孤寂的身影,眼底氤氲着极致温柔又极致酸涩的泪光。
她是三界唯一残存记忆之人。
她体内留存的原初规则,是凌无妄当年堕凡神血所化,不受天地清零规则的束缚,万古不灭,记忆永存。
三界皆忘,唯她独记。
世人皆享盛世安宁,不知何人铺路、何人牺牲、何人湮灭。
唯有她清楚知晓,这片山河无恙、苍生安乐、大道清平的盛世,是以一人万古浮沉、神魂俱灭、姓名尽消、彻底湮灭为代价换来的。
“凌无妄……”
苏晚晴轻声呢喃二字,声音轻如风絮,带着无人知晓、无人共鸣的万般怅然。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此名,再无此人,再无这段惊天动地的渡世过往。
所有的牺牲无人铭记,所有的悲壮无人知晓,所有的坚守无人感念。
至高的守护,从来都是无声湮灭,万古无名。
第三节神血共鸣,本源闭环启终极合道
漫天记忆流光彻底燃尽,虚空归于极致澄澈寂静。
凌无妄身躯微微一震,彻底剥离所有凡尘过往、自我意识、存在痕迹,整个人已然从“生灵”彻底蜕变为纯粹的道体载体。
他不再是神明,不再是凡人,不再是执笔者,不再是救世者。
只是一片平衡道韵,一颗守道本心,一份维系天地永恒的无声力量。
就在此时,他胸口衣襟之内,一枚沉寂许久、伴随他堕凡历经万千劫难的古朴玉佩,骤然微微震颤。
玉佩通体温润剔透,纹路古朴深邃,是他当年自斩神格、堕入凡尘时,一滴本源神血凝结而成,是他所有本源力量、初始道韵的唯一载体,也是贯穿全书万古岁月、跨越三万年纷争的终极伏笔。
过往无数生死绝境、规则博弈、天道动荡之中,这枚玉佩始终沉寂守护,默默滋养他的残魂,维系他的道心,见证他所有的沉沦与崛起、博弈与坚守、牺牲与蜕变。
此刻,所有记忆焚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