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旧时代既得利益者最后的疯狂,也是畸形秩序落幕前最后的垂死挣扎。
苏晚晴立于道台之上,望着虚空钱庄翻涌的暗黑迷雾,清丽的眉眼骤然凝重。
原初规则在她体内剧烈震颤,发出极致的警示。她能清晰感知到大阵之中溢出的毁灭力量,源自比旧天道更加古老、更加狂暴、更加恐怖的上古乱世。
她转头望向立身天道核心的凌无妄,只见他周身法则裂痕愈发密布,立道反噬的剧痛依旧缠绕周身,可他眸光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唯有洞悉一切的通透与了然。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他们疯了,不惜献祭神魂,撬动上古裂隙,要倾覆整片新生天道。”
凌无妄淡淡垂眸,目光穿透层层暗黑迷雾,落在那群癫狂献祭的旧权贵身上,声音清冷悠远,裹挟着看透世事的悲悯。
“他们不是疯了,是醒得太晚,执念太深。”
“三万载身居高位,早已分不清何为秩序,何为禁锢;何为守护,何为掌控。他们守的从来不是三界苍生,只是墨规子留给他们的特权牢笼。”
他们一生都活在别人制定的规则里,一生都依托不公的特权生存,当赖以存续的一切尽数崩塌,他们所能做的,唯有最后的毁灭反扑。
可悲,可叹,亦可恨。
第三节裂隙洞开,上古秘辛现世
轰隆——!
惊天动地的界域震颤声响彻八荒六合、三千下界。
九大仙盟高层催动的归墟大阵彻底成型,极致的献祭之力冲天而起,狠狠撞击在天地壁垒之上。
原本早已被封禁稳固、沉寂三万载的上古虚空壁垒,在源源不断的乱世之力冲击下,开始快速龟裂、蔓延、崩塌。
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痕纵横交错,布满整片本源虚空,裂痕深处透出无尽幽暗深邃的混沌气息,那是被掩埋百万年、尘封三万载的上古道争遗迹。
狂风席卷天地,混沌罡风肆意肆虐,原本澄澈安稳的三界天地,瞬间风云变色、大道动荡。
下界万千生灵惊恐抬头,望着九天之上不断扩张的漆黑裂隙,心底升起源自血脉深处的极致恐惧。
那是跨越百万年的种族记忆,是上古战乱、界域崩塌、生灵灭绝的末日阴影,刻在每一个玄黄生灵的本源神魂之中,永世难忘。
“天裂了!上古乱世的封印碎了!”
“这是末日降临了吗?新天道刚刚成型,为何会出现这般浩劫!”
“是仙盟那些残存的权贵!是他们不惜一切,要拉着整个三界陪葬!”
万民惶恐,修士震颤,三界人心动荡不安。
新天道刚刚落地,众生才挣脱三万载的黑暗禁锢,迎来平等自由的新生,转瞬便遭遇灭世危机,极致的落差让无数人心生绝望。
虚空钱庄上空,漆黑的虚空裂隙越来越大,从最初的数丈宽窄,快速扩张至千丈、万丈,最终化作一道横贯九天九地的巨型幽暗黑洞。
浓郁至极的上古混沌之力源源不断涌出,裹挟着破碎的上古道痕、湮灭的道争残力、失传的禁忌法理,疯狂冲刷着新生的平衡天道。
新生天道微微震颤,万千平衡道纹快速流转,自发形成层层防护壁垒,抵御着上古乱世力量的侵蚀冲击。
好在新天道根基稳固,经万魂归宁、众生认可、规则公行三重加持,早已褪去稚嫩雏形,拥有了执掌三界的本源力量。任凭混沌之力狂暴肆虐,始终稳稳矗立虚空,不曾有半分崩塌迹象。
但裂隙深处溢出的古老气息,却让整片天地的大道规则,开始发生细微的异动。
凌无妄脚步轻抬,身形一闪,脱离天道核心,立于虚空裂隙之前。
周身燃烧寿元的剧痛、法则崩裂的反噬、存在剥离的代价,在此刻尽数被他压入道心深处。他双目微凝,规则之眼全力运转,瞳孔深处万千法则符文飞速跳动,穿透幽暗混沌,直视裂隙最深处。
百万年尘封的上古画面,破碎三万载的残缺真相,被墨规子刻意篡改、掩埋、抹杀的道争秘辛,在此刻一一映入他的眼帘。
过往三万载,三界流传的上古史,皆是片面伪史。
世人皆知上古道争乱世滔天,修士嗜杀成性、肆意妄为,导致界域崩塌、生灵锐减,故而墨规子临危受命,收拢乱世、管控自由、固化秩序,以极端手段守护三界安稳,堪称万古功臣。
可此刻透过虚空裂隙窥见的完整真相,彻底颠覆了所有认知。
上古时代初期,初代天道由万物自然演化而成,极致自由、毫无约束、无底线、无规则、无制衡。
初代天道给予众生绝对的择道自由,给予修士无限的悟道权限,却唯独缺少了最关键的平衡底线与善恶规制。
没有禁止杀伐的规则,没有约束掠夺的法理,没有制衡强权的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