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在百听阁相聚,还是暗中前往对方府中,万一被有心之人察觉,都可大做文章,得不偿失。
牧晓最终决定采用姚姨找孙氏麻烦的法子。
姚千宁当时搜了张孙氏给她打的陈年欠条,直接大张旗鼓上门。
而牧晓,将段三公子段弈哲路遇她驸马后,拔剑伤人的事宣扬出去,直截了当且气势汹汹前往段府,表明上看,大有要踏平段府的气势。
“段御史,前段时间您正参与京郊之事的会审,我不便上门。现在京郊之事已了,我上门就是为讨个说法。”段府中,茶杯放到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牧晓面色冰冷,开门见山直接道,“烦请段三公子来见。”
段御史不疾不徐道:“是该给殿下个说法。早已通知犬子前来。家丑不可外扬,我们可否关起门来一叙?给臣和犬子留几分薄面。”
牧晓与段御史眼神交锋瞬间,都已明白对方的意思。
牧晓维持原姿态,没有过多表示,答道:“那就依段御史的意思,免得外人说我仗势欺压老臣,寒了老臣们的心。”
段弈哲被扔进门内后,段府侍从与公主府侍从皆退向门外。
门在吱呀声中合上,隔绝门外的日光与众人各异的神色。
段弈哲踉跄几步,见行礼后无人理会他,直接“咚”的一声面对苏墨清单膝跪地,双手举起一把剑,诚恳道:“苏小将军,实在抱歉。当日是我一时糊涂,不明事理。现已知错,求苏小将军还我一剑,给我个痛快。”
“段三公子不必为此挂怀。我流落山野消息不通,本不知三年前段将军的噩耗。在百听阁骤闻,也是心神剧震,一时失神,并非段三公子之过。我与你长兄多年同袍,情同手足。段三公子这般,已是见外。”苏墨清一把扶起段弈哲,带他到身旁之位上坐下。
段御史见自己小儿在对面坐下,斜了苏墨清一眼,又轻轻摆头,示意段弈哲来自己身边坐。
段弈哲以为父亲在肯定自己做得对,眼神澄澈,向父亲点点头,丝毫没有要坐过去的意思。
段御史面无表情转回视线,不再看自己的犬子,而是沉声对牧晓道:“昭灵公主可否告知,此行前来,到底所谓何事?若真要责罚犬子,殿下可将其领会府中慢慢责罚,或者就在此处,任殿下打骂。我绝不插手。”
牧晓并不喜欢和朝中的老狐狸口头交锋。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车轱辘话还要推几个回合,最后不解决任何问题,纯粹浪费时间和耐心。
她无视后几个假设,直接针对第一个问题:“想必段御史也在试图理清当年玄岳关的真相。”
段御史并不顺着她的话,而是缓缓道:“这么说,昭灵公主在查玄岳关的事。苏小将军就在昭灵公主身旁,当年之事岂不是一问便知?”
“玄岳关大捷是家父心血。家父与我的关系,可不似段御史和段三公子之间这样融洽。”苏墨清的眼神在段御史和段弈哲二人间稍转几圈,顺理成章接话。
牧晓紧接着,截断段御史开口继续原地绕圈的意图:“而且,段御史要是真的认为问苏小将军就能问出真相,又何必默许段三公子前往百听阁?直接在朝中上书,不论是提出重查玄岳关之战,还是传苏小将军上殿讲述,都能获得所谓真相。我们在殿上还能造假不成?”
“段御史,我们做个交换。您帮我们剔除百听阁那份消息中确认不真实的部分,您可以随意问我们手中任意一份信息。如何?”牧晓指尖轻叩木质座椅扶手问道。
段御史深觉,年纪太轻果真心急,几个圈子都绕不得,目的直接摆上明面,大有不答应就会直接起身离去的意思。
但他又觉得新奇。这份不用兜转的直截了当,在朝堂之上实属罕见,让他这个年过半百之人亦能忆起几分风华正茂的年少时期。
怪不得姚老头再怎样看不顺他们的某些作法,却还是会为不忍拒绝两人的请求而叹息。段御史心中升起这副感慨。
段御史面上不显,语气有所松动:“昭灵公主能提供什么信息?”
牧晓轻叩座椅扶手的手一顿。这就意味着答应了,且没有具体信息要求。
她掏出一本册子,放在手边的桌上往前一推:“我送御史功劳一件。西南边防中,现正三品都指挥佥事邢承远——也就是玄岳关之战中,因率兵突袭草都蛮一寨一战成名,后快速晋升的那位邢将军——在西南收受贿赂、贪赃枉法、强占民田。人证已在公主府的秘密护送下安全到京。现在,人证物证俱全,就差御史您的挺身而出了。”
段御史表情有了些许细微的变化,意味不明道:“昭灵公主这是想借臣之手,铲除异己?”
“并非。邢将军在西南多次暗示,可助我一臂之力,对公主府向来示好优待,从未结仇结怨。我只是看不惯罢了。”牧晓毫无愧色直视段御史,轻巧道,“所有证据均真实可查。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