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久别重逢
    牧晓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半个月前,她跟莫老先生出去采药,一头从树上栽了下来。

    原本不会有任何事。可惜刚好被她的未婚夫接住。

    而她的未婚夫,在此之前已经死了整整三年。

    他的死还疑似是牧晓亲哥哥的手笔。

    更不巧的是,牧晓身边有她哥派来保护她的暗卫。

    现在,牧晓和她诈尸的未婚夫苏墨清,在她哥的威逼利诱下已经踏上秘密进京的旅途。

    ·

    月黑风高,沉重的车轮碾过路面石子,发出咔咔两声闷响。

    马车里内没有点灯。只有牧晓和苏墨清两人。

    牧晓一身黑色劲装,腰间佩刀,抱手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叹息道:“我的未婚夫,别装傻了,我们来好好谈谈吧。进京后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苏墨清端坐在黑暗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已经这样看了牧晓一路。

    刚开始,牧晓还担心他这三年是不是把头摔失忆,或者变哑巴了。不过根据她一路上对自己这位小竹马的暗中观察,苏墨清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他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你……”苏墨清骤然开口,似乎想问什么,最终却没问,而是定了定神,换成他认为更重要的问题,“我们的婚事还在?”

    牧晓笑了。不过是被气笑的。

    她在和苏墨清谈生死攸关的问题,苏墨清问她婚事。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这个。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确保回京后不被我那杀人不眨眼的皇帝哥哥砍头吧。”牧晓笑着说完这句,目光变得锋锐起来,“你担心婚事却不担心你亲族的安危,难道是因为这三年你有别的信息来源?你所在的山谷那样偏僻,竟然还能传递消息?”

    苏墨清垂眸:“谈不上传递,只能说略有耳闻。现在再问三年前的事,也已经太迟。”他最后一句声音很低,像是在说服自己。

    “是吗?”牧晓听到后笑意陡然蒸发,冷下脸,“我不这么觉得。”

    黑暗反衬得两个人的目光更明。

    牧晓放下手臂坐直身子,直视着自己这位青梅竹马的眼睛,垂下的手有节律地缓慢敲击着椅子表面:“我不仅不觉得问三年前的事情迟了,很多事情——十多年前的,六年前的,我都想讨个答案。”

    她放慢语速,目光更深一层,继续说:“如果无人给我答案,我会自己查个水落石出。”

    苏墨清不动声色地与她对视着,眼底一片平静,没有牧晓预想中可能的紧张、担忧或是愧疚,似乎有一丝忪怔和出神。

    这和她皇兄倒是完全不一样。牧晓心里一松,慢慢收回目光中的压迫感,若有所思。

    车厢内恢复了寂静。

    从车帘外透进来侍女芒夏赶车时发出的轻微声响,以及随行马匹的哒哒声。

    穿过这片树林,很快就是京城外可供歇脚的客栈。

    秋夜的风划过林梢,带起轻微的沙沙声。

    树叶沙沙的响动越来越大。

    牧晓没有掀开遮窗帘去看,也没有询问马车外的护卫,而是镇定自若地攥住了腰间的刀柄。

    从小到大一直陪着牧晓的侍女芒夏,停止赶车,刀光闪烁挡住树林里射来的穿云一箭,同时吹出几声尖锐的哨音。

    整个车队一致停下,反应速度飞快,以马车为中心,井然有序地排成防御阵型,与树林里冲出的黑衣人展开搏斗。

    这是场早有预谋的截杀。也是场早被预料到的截杀。

    车内不点灯的原因就是这个。

    苏墨清听着外面的声响,轻轻蹙眉。

    谁要截杀他们?

    他自己当下应该没有任何身份和价值才对,截杀大概率不是冲着他来的。

    京城近在咫尺,天子脚下,还有人敢截杀当今皇帝唯一同父同母的亲妹妹昭灵公主?截杀昭灵公主除了引来杀身之祸和诛九族外,还能有什么好处?

    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墨清思绪纷杂的同时,马车外刀剑乒乓声逐渐稀疏,几声哨音响起。他猛然一惊,下意识伸出左手,单手接住牧晓抓出来扔给他的一把剑。

    牧晓深深看他一眼,丢下句:“待在这里,别再死了。”然后提刀飞身出去。

    苏墨清低头看向手里的剑,却看不太清。车内太黑,他只能凭着触觉辨认。

    剑身剑鞘很显然都被精心保养过。原本已经碎裂的玉牌也被补了起来。

    玉牌上的裂纹斜斜穿过三个字的剑名——不平事。

    人间太多不平事。说不清是为自己不平,为他人不平,还是人间本就不平。

    这是他的剑。三年前本该遗落在西南战场,那个改变了他们和许多人一生的地方。

    苏墨清摸着玉牌上的裂纹,一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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