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百姓来说,谁当皇帝都是一样过日子。说起储君之争,若非是身处漩涡之中,恐怕认识的都是抽象的概念,而不是具体的人,也难怪阮笛心中并无什么敬畏。“你想想,何长翊干的是什么营生?”
阮笛翻了个白眼,“赌坊啊,哦,还放印子钱,逼债,还不上钱的就逼人卖子,再不然就把人剁手跺脚,打残打死,害得别人家破人亡。”
闻赋光替她总结:“都是搜刮民脂民膏,赚黑钱的营生,不干净但来钱快。”
她们坐在角落里,附近的两三桌没有其他食客,另一头有几人正在猜拳喝酒,热闹得很,喧嚣盖过了角落里两人种种传出去要杀头的话。
闻赋光镇定地吐露从姜栀棠那里得来的消息:“前些日子万寿节,她献上了极珍贵的宝物给天家做寿礼,一樽沉香木的屏风,足有一人那么高。你想想它的价值,这可是举国再找不到第二件的宝物了,林阳王府也不曾出仕经商,更别提她们平时需要上下打点,邀买人心。你说,她需要的是什么?”
“钱财,越多越好。”阮笛灌了口酒。
闻赋光目光凌厉:“正是!她要敛财,然而天家不曾发话让宗室诸女入朝历练,她的手伸不到朝堂,便是通过一些小官运作,那也有限,只能通过一些像何家这样的人上供得以维持。姜栯在人前一向温良宽和,可既然要敛财,就不得不用何长翊,便是何长翊嚣张跋扈,她自会装作不知。”
阮笛叹了口气,低低道:“我信任你的为人,悄悄跟你说一句心里话,若是姜栯这样的人当了储君,乃至将来的天家,那大媱恐怕也要跟着完了。只是我们人微言轻,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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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何长翊这样的人得意,真是可恨!”
闻赋光不曾向任何人透露自己曾为姜榓办过事,在同僚们眼中,也从未将她与夺嫡之事扯上什么关系,顶多是觉得闻家卖男求荣罢了。
况且在大媱,虽然没人光明正大地出来嚷嚷立储之事,可私底下关起门来谁家不谈?阮笛信任闻赋光,两人刚被老周的事一同冲击,倒也不怕与她发发牢骚。
闻赋光此时只是淡淡抿了口酒附和,“是啊,要是有人收拾收拾她就好了。”
两人之间气氛沉郁,闷头扒完饭打算各回各家。
闻赋光正面朝门口坐着,叫来伙计正付账时,见有个毛茸茸的脑袋探头探脑地进了饭馆,是个十三四岁的小郎,挎着个竹篮朝她们走来。小郎大大方方一敞竹篮,原来是几支秋海棠,“两位娘子可要买花吗?都是刚摘的,你们瞧,还带着露水呢,两文钱一支,送给心上人戴在鬓边,保准他喜欢,比花儿还俏!”唇红齿白的脸上带着些许粉晕,冲她们绽开一个并不谄媚的笑,十分可爱。
她顺手把找的零钱换了这几支花,小郎见有人包圆了最后几支花,声音脆生生地冲她道了谢,欢快地飞出了饭馆。
这小小的插曲让气氛松懈下来。闻赋光捻起一支,以花为剑向对面的阮笛虚刺过去,手腕反转间花朵擦着阮笛侧脸而过,阮笛一闪,闻赋光手指夹着花枝转了一圈,恰好停在她面前:“心上人,送你了。”
她总爱玩些小把戏,阮笛习惯了,大大咧咧地搂过花枝,朝她挤了挤眼:“多谢官人,若有下辈子,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