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辇缓慢前行,谭进抱刀守在车辕上,方正化挨着车门陪坐,房袖带着黄媖、程月秀坐在朱慈炅对面。朱慈炅吃了一口,抬头关怀。
“你们都吃过了吗?有中行的吗?”
三个宫女笑呵呵回吃过了,方正化也是一脸笑意。
“谭进在外面吃,一会儿他就来换。皇爷这汤饼可精贵着呢,奴婢可不敢吃。”
朱慈炅白了他一眼。
“汤饼怎么精贵了?朕还吃得起吧。”
方正化看着房袖。
“面不贵,水贵啊。房姑娘担心皇爷水土不服,用宫里的泥做了两口缸,专门给皇爷盛水。早间出发的时候,破了一口,房姑娘可急坏了,都骂人了。”
房袖大怒。
“你还好意思说,就是你的人毛手毛脚的。”
这事朱慈炅站房袖一边,他瞥了方正化一眼。
“中行是找我告状吗?你知道的,袖姨是圣母安插在我身边的间谍,我都惹不起的。”
房袖对朱慈炅也昂着头。
“我怎么间谍了?表姐说了,你是皇帝,你的每一口吃食都要我亲自盯。”
朱慈炅使劲扒拉,连连点头。
“对对对,你准备盯我盯到老,这辈子不嫁人了?”
房袖的气势一下就收起来了,声音转小。
“不嫁。等你大婚了,小荷花要是嫌弃我,我就回老家。”
朱慈炅差点噎着,连房袖都把小荷花当成理所当然的皇后了。
“袖姨你觉得外面那个小曹将军怎么样?”
房袖毫不犹豫。
“丑。”
方正化却咳嗽起来,朱慈炅转头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就说,车里没外人。”
方正化只好开口。
“皇爷,小曹将军和南骁伯的妹妹定婚了的,本来说这个月结婚,都给我们下过帖子了。南骁伯出事了,陛下又亲征,所以推迟了。”
朱慈炅嘴里含着面片,久久不语。
洪祖烈这个名字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朱慈炅把他从一个漕军首领一路培养成威震天下的大将,从安南归来授爵后,这个人却飘了。
他几乎不会再亲力亲为什么军务,提拔到身边的全是一群别有用心的人,他好像人生已经没有追求了,应该享受生活了。
他还和梅春打算搞什么新皇勋公司,朱慈炅给他的赏赐全用来开工厂经商,除了跟李若琏合伙的广南粮油,都在亏钱。
他的问题对朱慈炅稍微有点无解。因为大明的人看来,洪祖烈没有什么错,不就是倒卖点军粮吗?都是手下人做的,他是收了孝敬,但他又没亲自做。
流爵也算勋贵,还是在任皇帝亲授,这点问题对于勋贵而言算问题吗?太康伯他们这种靠女儿换来爵位的人更过份都没事,人家这个南骁伯可是实打实流血流汗挣下来的。
你朱慈炅的权威不就是靠洪祖烈这样的名将维持的吗,所以皇帝不能太薄情寡义。
见朱慈炅不说话,房袖冷笑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
“皇上爱做媒也就罢了,少打我的主意。怎么说我也是你长辈,表姐还在,轮不到你给我做媒。”
朱慈炅没有理她,对方正化道。
“周遇吉说要给朕送一批羊到开封,让九德顺路带,朕允了,叫他们慢点,到了记得提醒朕一下。朕要跟亲军诸将办一场篝火晚会,请大家吃烤羊肉。”
方正化连忙点头表示记住了,朱慈炅这才看向对面,不过也没有理房袖。
“黄媖你弟弟在卫生院的随员名单里吗?”
黄媖一脸轻松笑容。
“没呢,他跟他们老师去平辽了,说是各地常见病不同,地域不同用药也该不同,他们要统计这些常见病,修改《大明医典》。”
朱慈炅吞下最后一片面皮,点了点头。
“这个事很有意义,值得做。你们看嘛,张景岳不管卫生院后,卫生院反而能够抓住工作重点了,这老头脑筋老了。对了,这一路颠簸的,他吃得消不?”
黄媖笑了。
“刚刚我去看过他老人家,他已经午睡了,应该没有问题。”
朱慈炅准备将面汤也喝了,喝了一半,又看向程月秀。
“月秀你说你是河南人,现在到河南地界了,有没有回老家的感觉?”
程月秀翘着嘴巴。
“我家是唐王的佃户,听我干爹说,我应该是南阳人,归德离南阳老远了。”
朱慈炅端着碗。
“唐王都换成朱器墭了,你家人如果还在,应该已经是皇民了。你果然不够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