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萧绪动身往她身边躺下时,她呼吸凝滞,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喝合卺酒时嗅到的冷香若有似无地飘来,混在沐浴后的清香中,像是在引诱着她凑得更近才能闻得更清晰。
可云笙动弹不得,笔直地平躺着犹如一条案板上的鱼。
她自然也没注意到,萧绪躺下时目光落在她明眸紧闭的面庞上,看见她的反应,他动作顿了一下。
直到完全躺下,萧绪没再有别的动作,身姿同样平躺,手臂和她隔着一拳的距离。
暗色中,萧绪盖好被子低声道:“笙笙,不必紧张,就这样睡吧。”
云笙怔然睁眼,双眸蒙着一片朦胧的水雾,令她下意识侧头,也没看清萧嵘的模样。
“这样就算圆房了吗?”
萧绪轻笑一声,同样转头望来。
他没说话,但眸中意味明了,云笙在水雾渐散后也看了个清晰,霎时又脸红。
他刚才连碰都没碰到她,算什么圆房。
娘亲教的,文心嬷嬷说的,还有书册上画的可都不止这样。
云笙不愿细想,只能改口问:“真的可以就这样睡了吗?”
云笙自记事起就未曾与人同床共枕过,但如果只是这样,她还算可以勉强接受。
被窝里有点热,估计是她自己太紧绷了,萧绪身上没有讨厌的气味,也不浓郁,就这么闻着这股气味她不至于无法入眠。
她听见萧绪沉声回答她:“可以。”
云笙深知若真就这么睡了定是不合礼数的,可萧绪已经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了。
她抿着唇很想顺势就这么糊弄过去,只是还有一丝刻板的规矩在束缚着她。
萧绪静静地望了她片刻,忽而翻身。
平躺时面向上方的呼吸突然从侧面扑洒而来,身姿分明没有拉近距离,反倒比一拳更远了些,却让人瞬间觉得对方近在咫尺。
萧绪道:“你不用勉强自己,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已经成婚了,不是今夜没有圆房就不算是夫妻,此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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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待熟悉后再说。”
云笙紧悬的心在这番话之后平稳地落了下来,她甚至没控制住表面明显地松了口气。
呼出气后紧接着屏息,她想了想,突然也翻了个身。
红烛在远处摇曳,薄纱投进稠红的微光,四目相对,面庞笼罩着昏暗不明的阴影,眼眸却湛着光点,映照出对方的模样。
“真的可以吗?”
萧绪再次肯定:“可以。”
“那……会不会有别人……”
他打断她:“笙笙,我们成婚,不必在意别人。”
话落,两人之间一时无声。
萧绪看着小妻子一副安心又庆幸的模样,本就不算清明的心绪又添几分复杂。
很显然,她根本没考虑过新婚夜丈夫未与她圆房是对她的怠慢,反倒满是逃过一劫的轻松神态。
他不合时宜地想,若是换作萧凌,她也会是这般心态吗。
此时再看这双秋水剪瞳,他仍能想起撩起盖头时的盈盈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