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一砖一魂,结两千年血泪工钱!
  “卸货。”

    陈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把砖,码好。”

    一声令下,几十名沉默寡言的司机和搬运工跳下车,开始将那一块块沉重的青砖往下搬。他们是秦老那边派来的精锐,不问缘由,只执行命令。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青砖,在残破的城墙下,被整整齐齐地堆成了一座金字塔般的黑色小山。

    胖三等人将那套崭新到反光的泥瓦匠工具,无比郑重地摆放在一块平整的巨石上。

    一把瓦刀,一个水平尺,一卷墨斗。

    没有香烛,没有祭品。

    这,就是今晚的法坛。

    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远远退开,只留下陈义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座青砖小山和残破的古老城墙之间。

    夜幕,无声降临。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远处的山脊吞没,陈义动了。

    他拿起了那把瓦刀。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刹那——

    “呜——!!”

    风声骤变!

    那原本只是呜咽的风,陡然间,化作了千百万人同时发出的悲鸣与哭嚎!

    那哭声里,没有愤怒,没有凶戾。

    只有无边无际的绝望。

    有被劳役活活累死的疲惫,有食不果腹的饥饿,有在寒冬里被冻僵的刺骨,有临死前对家的最后一声呼唤。

    天空被瞬间吞噬,夜色漆黑如倾倒的浓墨。

    残破的城墙之上,浮现出无数道虚幻扭曲的人影。

    他们穿着破烂的囚衣,拖着锈迹斑斑的镣铐,麻木地抬着巨石,重复着永无止境的劳作。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怨”,凝结成海啸,席卷而来。

    这股力量,不伤肉身,却直冲神魂!

    “噗通!”

    胖三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他的脑海里,看见一个骨瘦如柴的年轻民夫,在监工的皮鞭下轰然倒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只是朝着家的方向,无声地张了张嘴,便再没了气息。

    猴子、老七、大牛,无一例外,全部瘫软在地。

    他们被这股跨越了两千年的庞大悲伤彻底淹没,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这,就是【长城恸哭】。

    是百万英魂,持续了两千年的悲鸣。

    然而,陈义,依旧站在那里。

    如同一根钉死在天地间的界桩,岿然不动。

    那足以冲垮任何神魂的怨气洪流,撞在他身上,却像是撞上了一座无形的神州龙脉。

    他手中的瓦刀,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黄铜色光晕,那是【社稷之鳞】的权柄。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那无数哀嚎的虚影,望向那座沉默的城墙,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斩破混沌的惊雷,瞬间切开了那震耳欲聋的悲鸣。

    “我来,不是超度你们。”

    “也不是镇压你们。”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陈义,义字堂执绋人,今日代这万里江山,代这炎黄社稷……”

    “来给你们,结工钱。”

    结!工!钱!

    这三个字,如三道天宪敕令,在所有虚影的魂魄深处轰然炸响!

    那无休无止的哀嚎,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无数双空洞麻木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陈义。

    陈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拿起一个水桶,又提起一个石灰袋。

    他将水和石灰倒在一起,用瓦刀不急不缓地搅拌。

    那不是普通的水,是长江三江水神归位时,赠予他的“玄水”精华。

    那也不是普通的石灰,是泰山帝王龙气被净化后,留下的“功德尘埃”。

    灰白的砂浆,在他的搅拌下,渐渐散发出一种温润的、带着泥土芬芳的金色光芒。

    陈义用瓦刀舀起一捧金色砂浆,均匀地抹在一块青砖上。

    然后,他走到那段坍塌的墙根前,弯下腰,神情肃穆,将这第一块崭新的青砖,稳稳地按在了残破的缺口上。

    动作标准,分毫不差,就像一个干了一辈子活计的老瓦匠。

    就在青砖与古老的墙体完全贴合的刹那——

    “铛——”

    一声清越悠长的金石之音,凭空响起,瞬间盖过了所有的风声与哭嚎。

    那声音,像是大年初一,古老寺庙里敲响的第一下祈福的钟。

    也像是离家漂泊了一辈子的游子,终于听到的第一声乡音。

    钟声扩散。

    一道最浓重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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