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霄不知什么时候起的,竹床搬去了角落,上头的被褥都收拾得十分整齐,阮素正疑惑时,听周梅说道:“云霄挑水去了。”
她起的时候堂屋里已经没人了,若非知道秦云霄的身契还在阮素那儿,周梅差点以为人跑了,直到她在灶屋烙饼的时候听到院里传来声响,才发现秦云霄竟是一早就去挑水了。
见阮坚在外头漱口,周梅同阮素小声说道:“你这哥儿怎么还让人自己洗衣裳,割稻子多累,别把人累坏了。”
阮素往外一看,只见平常晾衣裳的绳子上果真挂着秦云霄昨儿穿的衣裳。
秦云霄干活有多卖力,众人都看在眼里,周梅对秦云霄已有几分认可,无论以后是不是一家人,都没有让人辛苦干完活,还要自己洗衣做饭的道理。
“我同他说过了呀,”阮素挠了挠脸,“算了,下午我再同他说上一遍,可能昨儿他没听清。”
说话间,秦云霄挑着两个水桶回来,分明担着重物,他走起路来却十分平稳,这是最后一趟,两口缸已经装满水了。
“云霄,快来歇歇,吃早食了。”周梅招呼着。
“好的,伯母。”
秦云霄在阮素对面坐下,他和阮坚的是用的斗碗,阮素和周梅的碗口稍小一些。
提早晾着的稀粥这会儿喝着正合适,阮素先喝了一口,再拿了个韭菜饼吃,油煎后面粉和韭菜的香味很好融合,吃着特别香。
“秦云霄,你也吃。”
看秦云霄只喝粥就着酸菜,怕他不好意思,阮素索性直接拿了三块饼放他碗里,大咧咧道:“吃饱了再干活,别一会儿晕倒了。”
垂眼看着碗中的饼,秦云霄冲阮素轻笑道,“多谢素哥儿。”
谢就谢,笑什么笑。
阮素埋头又喝了口稀粥,没有回应秦云霄的道谢。
吃完早食,便该各自做自己的活计,将所有东西装进背篼,阮素的手刚碰着背绳便被另一人夺了过去。
“我陪你到村口,”看向一脸茫然的阮素,秦云霄温声道:“我一会儿跑着回来,不会耽搁干活。”
谁说这个了!
阮素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拽背绳,没好气道:“用不着你陪,我每日都去村口。”
秦云霄不肯放手,只说:“你再耽搁,一会儿只能等下趟牛车了。”
“你!”
“哎呀,素哥儿,让云霄陪着你吧。”周梅在一旁插嘴:“要不了多久,路上也轻松些。”
阮素犹豫了一会儿,再回过神来秦云霄已经把背篼背上了,往外走了。
阮素没法子,只能跟了上去。
二人走后,周梅贴着阮坚说悄悄话:“你瞧,云霄对素哥儿还挺上心。”
阮坚不置可否:“不过才相处一日,是不是装的还不晓得。”
周梅琢磨着也对,她拍了下阮坚的胳膊,叮嘱道:“你多看着些。”
阮坚闷闷应声:“晓得咯。”
秦云霄走得不快,阮素走在他旁边,闲着无聊便问道:“我不是让你把衣裳放草棚的木盆里,怎么自己洗了。”
“顺手。”
忽然想起自己昨日忘记和秦云霄说胰子的位置,阮素疑惑道:“可你都没打胰子,洗得干净吗?”
脚下微微一顿,秦云霄低头看向阮素:“我昨日放背篓的时候看见胰子在木盆中,便顺手拿了去。”
“哦。”听着秦云霄的解释,阮素摸了摸耳朵,有些不自在:“还算知道变通。”
“嗯。”
沉默了一会儿后,秦云霄忽然开口:“你的衣裳也可以给我洗,我力气大,搓洗得干净。”
阮素翻了个白眼:“不了,我还没那么周扒皮。”
两人走了一会儿,恰逢罗家的人出门,罗勇看着阮素的时候眼睛一亮,待要打招呼,在看到阮素身旁的秦云霄时,又黯淡下去。
既然碰见了就不能装不认识,阮素先招呼道:“罗叔你们又去割稻啦。”
“欸,”罗老汉儿余光瞥了罗勇一眼,笑着问道:“素哥儿是和秦小兄弟卖糕饼去?”
阮素摆手:“卖糕饼哪里用得着两个人,他送我去村口。”
罗老汉儿:“哈哈哈,素哥儿说的也是……”
村里出行的人越来越多,眼见其他人的目光愈发怪异,阮素不自觉拉着秦云霄走快了些,再被众人调侃一次,即便阮素自觉能开玩笑,也有些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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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官城的早晨十分热闹,街道两旁的早食店都围着许多人,热腾腾的汤面、包子、馎饦、驴肉火烧,还有正捶打着面团的胡饼铺子……
阮素到锦官城的时候是辰时正,早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