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走到利普面前，直接“啪”的一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利普吓了一跳，手里的虾都掉了：“你干嘛？喝多了？”
“大哥，我想好了。”
霍恩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那张曾经油头粉面的脸上，此刻竟然透出一股子狠劲。
“我不回去了。”
“什么不回去？”
利普一头雾水。
“我爹说，让我过段时间就回家族帮忙打理生意，但我刚刚决定，不回去了。”
霍恩挺直了腰杆，“我要申请加入火铳队！不，我要加入刚组建的特种作战小队！”
利普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小弟，有点不敢认。
“你想好了？”
利普擦了擦手，“那可是要玩命的，不是过家家。”
“我想好了！”
霍恩咬着牙，回头看了一眼远处众星捧月的伊莎，声音低沉却有力。
“大哥，你教我的那些骚话……啊不，是社交秘籍，我想留到以后再用。”
“等有一天，我能不凭着安德鲁这个姓氏，而是凭着霍恩这个名字，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的时候……”
“我再亲口对她说。”
利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笑容。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霍恩的肩膀。
“行啊，小子，有点出息了。”
“既然你想干，那就给你个机会。”
“明天去找艾萨克报到，只要你能通过考核，我就让你加入特种作战小队！”
“是！大哥！保证完成任务！”
这一夜，有人在聚光灯下加冕为王。
也有人在阴影里，为了追逐那道光，决定把自己磨成一把锋利的刀。
虽然现在的霍恩还不知道，未来的他会不会成为大英雄。
但至少，他已经不想再当那个只会在马车上摆姿势的小丑了。
磐石城的舞会散场时，天空中已经飘起了细密的冷雨。
马车车轮碾过湿滑的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沉闷声响。
车厢内，尤诺毫无形象地瘫在软垫上，怀里还抱着打包的一盒精致点心，脸上挂着满足的傻笑。
“嗝——那个龙虾真好吃，下次还要来……”
利普坐在她对面，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调侃她。
他靠在车厢壁上，脸色有些发白，一只手不自觉地死死按住胸口。
那种感觉又来了。
自从那次给莉娜治疗成功，驱散了那股诡异的黑雾之后，这种感觉就断断续续地缠上了他。
起初只是像针扎一样的刺痛，后来变成了偶尔的心悸。
那不是物理上的疼痛，更像是有什么阴冷的东西，像寄生虫一样潜伏在他的血管里，偶尔动弹一下，让他心悸、胸闷，甚至在深夜里惊醒。
而今晚，或许是因为舞会上的喧嚣，又或许是因为这阴冷的雨夜，那股痛感变得格外清晰。
它就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盘踞在他的心脏深处，随着每一次心跳，都在向着血管里喷吐着寒意。
“利普？你怎么了？”
尤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坐直了身子，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你脸色好难看，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没事……可能是累了。”
利普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松开了按着胸口的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舞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正好是霜降之月的第一天。
北境的天气说变就变，昨夜还是微凉的晚风，今晨推开窗，外面的世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寒风呼啸着穿过街道，带走了最后一丝夏日的暖意，宣告着凛冬将至。
这一整天，利普都过得有些浑浑噩噩。
那种心神不宁的感觉愈发强烈，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甚至在视察工厂时，好几次听到了并不存在的耳鸣声，仿佛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吹着某种凄厉的哨子。
他找娜塔莎检查过，各项指标正常得能打死一头牛，也让奥古斯特看过，老法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说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也许真的是太累了吧……”
利普揉了揉眉心，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快到午夜了，按照惯例，今晚是“魔女茶话会”召开的日子。
他熟练地起身，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门也反锁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去拉窗帘的时候，房间的大衣柜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透过缝隙，贼兮兮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