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鱼眼洞里没发现娘的踪迹,那就去下一个带”眼“的洞里看看。
猫眼洞就在烂石眼包对面的烂石眼地,离鱼眼洞不到一里地。老话讲,猫有九条命,眼睛夜里会放光,能通阴阳。叫猫眼的洞,娘会不会去那里”躲猫猫“了。
我赶紧前往猫眼洞。
路上,我撞见了正在辣子地里锄草的向明哥。“阿土!”他模仿着我的声音配合着手势向我打招呼。接着又比划:“这一大早的,又去钻山洞了?”脸上堆着笑。
我点点头,嘴角微微翘起,称赞向明哥家辣子长得太好了。
完后我指了指烂石眼地,比划着要去猫眼洞看看。
“猫眼洞?”
向明哥紧张起来。
“那洞大家都说邪性呀!”他比划着告诉小心点。
我因为交流不方便,平时很少知道这些洞的传说,于是比划着问:“邪性?”
“嗯。” 向明哥点点头。
他继续比划:“我没进去过,但听说那洞不深,里头却弯弯绕绕,就像猫肠子。早些年,寨子里有那不信邪的半大娃崽,打赌进去玩,出来时脸白得跟纸一样,问发生了啥,都不说,回到家就发高烧,满嘴胡话,说在洞里看到金山银山,还有穿花衣裳的仙女招手。后来病好了,人也痴傻了好一阵,再问洞里的事,就只晓得摇头,说记不清了。”
金山银山?仙女?这不就是老话里“鬼市”、“狐狸精迷人”的套路吗?
听向明哥这么一说,我脑皮发麻。
不仅如此,向明哥接着还比划:“那洞屁大点地方,后来大家点起火把进去,什么也没看到。自那以后,寨里人就给那洞立了个规矩:天黑莫近,单人莫入,听到里头有猫叫或者人笑,赶紧走,莫回头,莫答应。”
“有人……在里头笑?” 我鸡皮疙瘩马上冒了出来。
“不止笑。”
向明哥继续说道:“前些年,我们寨东里的那个二流子,你还记得不?赌钱输了,半夜不敢回家,躲到猫眼洞想熬一宿。天快亮时,他连滚爬爬跑回来,裤子都尿湿了,见人就说洞里有个穿红衣裳的小脚女人,背对着他梳头,头发又黑又长,拖到地上。他当时还以为撞了桃花运,凑过去拍人家肩膀……结果那女人一回头……”
你知道那女人回头是什么样子吗?
“二流子说,那女人脸上……没有眼睛鼻子嘴巴,就长了密密麻麻、几十只绿莹莹的猫眼睛,全都直勾勾地盯着他!他当时就吓傻了,那女人(或者说那东西)也没抓他,就是冲着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尖又细,像猫,又像小娃娃哭。二流子回家后躺了半个月,后来人虽然好了,但胆子吓破了,见着猫就躲,人也彻底废了。”
“那洞……真这么邪?” 我比划着,手心直冒冷汗。
“宁可信其有。”向明哥叮嘱我。
“望川,听哥一句,那地方不干净,不是寻常用的‘闹鬼’,是专门迷人、诱人、吞人的那种。你找娘心切,但有些地方,去不得。总之,你小心点,莫要一个人往深处钻,感觉不对,立马退出来。”
我谢过向明哥,还是壮着胆子往猫眼洞去。
猫眼洞的洞口比鱼眼洞还不起眼,藏在几块风化的巨石缝隙里,洞口扁长,真有点像猫的眼睛。周围长满了带刺的“猫抓刺”(像猫爪),藤蔓纠缠。我拨开刺丛,一股甜腻腻的、像放了很久的桂花混着淡淡脂粉的味道,从洞里飘出来,钻进鼻子。
这味道……和山洞该有的土腥霉味完全不搭边。
我心里警惕起来,摸出火镰和火绒,没急着进去,先蹲在洞口观察。
火光只能照进去几步远。洞不深,确实如向明哥所说,能看到大概轮廓,里面似乎有弯拐。洞壁是发黄的泥土,看着普通。但我注意到,洞口内侧两边的泥土上,有几个很浅的、但很新鲜的抓痕,看大小和形状,不像野兽,倒像……人的手指,拼命往外扒拉时留下的。
我心一紧,凑近仔细看。
抓痕附近,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泥渍。这么诡异的地方,正是人容易失踪之地。
这个念头涌来,我顾不得那么多了,得下去看个究竟。
我一手举着火绒,一手紧紧握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杂木棍,侧着身子,挤进扁长的洞口。
洞里比外面看着要曲折。进去不到两丈,就是一个向右的急弯。转过弯,前面出现岔路,一左一右,两个黑乎乎的洞口,都差不多大小。
该走哪边?
我停在岔路口,火绒的光在两个洞口之间晃动。洞里那股甜腻的脂粉味似乎更浓了,熏得人有点头晕。我屏住呼吸,仔细观察洞的动静。
没有动静。
我摊开右手,掌心那烙印也安安静静的,没有刺痛,没有悸动。怀里的“眼珠”顶针也冰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