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聆月早就忘却这件事,况她从没有过成婚的心思,哪里肯选,姜燃玉说什么都要她挑一个,还拿出姜郢来压她。一时说阿耶去道观给阿娘供奉长明灯,总要阿娘保佑女儿得一个好夫郎;一时说阿耶见了同辈人的孙儿都走不动道,着实是羡煞了他。
这些事姜聆月自然知道,她听完要笑不笑地望着他:“阿耶也向阿娘求了你的姻缘,阿兄你比我还要年长,为何不做表率?”
姜燃玉这个做兄长的管得了内政、治得了官场,唯独拿自家阿妹没法子,这番被堵了嘴,黯黯然就要离场。
姜聆月从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抬头看到姜燃玉悒悒不乐、亦步亦趋的背影,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头了,左右同窗入不了官场的都成了婚,想来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清了清嗓子,磨磨蹭蹭地挨到他身边,囫囵吞枣地扫了一通,顺手指了张画卷。
“就他罢。”
“他?”姜燃玉睁大了眼睛,她清晰见到他的瞳仁在微微震颤,像香丸里那粒用来平衡的水银,几乎让她幻听到嗡鸣的声音,骇然和不舍多种情绪交错在一起,把他俊秀的脸斑驳成一笔模糊的墨痕。
她原以为阿兄是在惊讶她选了一个资质庸碌之人,却听他解释道:“此人姓孟,名寒宵,字屏雪。新科探花郎,现任刑部主事,如今拜在崔大相公门下,才占八斗,前路无量。”
崔大相公与太师府交好,听上去不失为良配。
“云雾为屏雪作宫。小鼋慧眼识珠。”他笑着说,眼中的暗流翻涌,又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她不明白原因。
待到婚仪那日,她亲见到团扇之下,红绡绿绮,烛光影绰,新郎身着绛红公服跪倒在她身前,眉如银钩眼如月,恰似当年故人。她不受控的心头酸胀,仿佛被蜂针蛰了一下,仓皇低了低头,泛红的眼眶在无人察觉的时候就恢复了原样。
她觉得自己明白了阿兄那个眼神的含义。
可是现在,她半眯起眼,注视着这个红衣烈马向她奔来的少年,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孟寒宵上一世尖刻寡言,极难应付,和他朝夕共处,除了几句惯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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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寒暄,就是死气沉沉的各行其事,后来更是连寒暄都少有了,他那样的性子,岂会穿朱红翠绿这样招摇的颜色。
再者,他到底何时与自己阿兄熟识的,上一世他们分明是结为姻亲才有了交际,说他出身扬州富户倒不假,但他年少时遭蒙变故,双亲病逝,少有这样鲜艳恣意的时候。
这一世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是说一切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暗藏玄机,只是她从没发觉。
不论思绪如何纷杂,她都不会在这时候带到面上来,现下除了阿兄的下落,旁的她都无暇顾及。
她回过神,就见祝衡勒了马,领着孟寒宵到她面前,向她回话:“婢子是在孟宅门前打听的时候,遇上了将将从扬州归来的孟郎君,故而一道来了。”微微一顿,又补充道:“孟郎君事发时的确不在汴京,不曾与大郎联系。”
说话间,孟寒宵扫开落在他肩头的发带,目光状若无意地落到别处,待她向他看去,才拱了拱手,意简言骇说了句:“刑部孟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