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坚实的大地此刻变得如同怒涛中的甲板,剧烈起伏、开裂。
山谷中祥和宁静的景象瞬间破碎——翡翠般的湖泊掀起浑浊的巨浪,岸边草地被撕开一道道狰狞的裂缝,奇花异草或被掩埋,或连根拔起。那些温顺的灵兽惊惶四散,发出凄厉的悲鸣。四周环抱的翠绿山峰上,岩石崩塌,树木倒伏,烟尘冲天而起。
这绝非寻常地震!
地脉深处传来的那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与痛苦意志的灵力波动,清晰无比!
“稳住!”我低喝一声,混沌领域瞬间扩张,将摇摇欲坠的众人勉强护住。领域之外,大地崩裂的景象触目惊心。
“是地脉核心出了问题!”刘晋元勉强在剧烈颠簸中稳住身形,脸色苍白如纸,“如此狂暴的灵力涌动……像是……像是有某种沉睡的、与地脉紧密相连的庞大存在被强行惊醒了!而且它正处于极度的痛苦和暴怒之中!”
赵灵儿紧握剑柄,火灵气息在体表明灭不定,抵抗着地震的冲击:
“难道是因为我们取走了木水精魄?可霓裳姑娘不是已经用瑶池本源稳住了循环吗?”
霓裳公主黛眉微蹙,望着脚下翻腾裂开的大地,眼中金色光晕流转,似乎在快速分析着什么。
“非也!取走精魄,对本宫施加的替代循环而言,不过如同移走一盏灯,换上了另一盏更明亮的灯。虽会扰动,但绝不至于引发此等……崩溃式的暴动。”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是地脉深处另有东西,被这扰动‘惊醒’,或者说……打断了其某种关键进程。”
被惊醒?打断进程?
我心中猛地一沉,神识不顾消耗地全力向下探去,试图穿透混乱狂暴的地脉灵力,寻找源头。
然而,不等我的神识寻到确切目标,那“东西”已经自己出来了!
“轰~~!!!”
我们前方百丈外,原本平坦的草地中央,地面如同火山喷发般猛然炸开!无数粗大如巨蟒、闪烁着玉石般青碧光泽的根须破土而出,狂乱地挥舞、抽打,将地面犁出道道深沟!泥土、碎石、草木碎片如同喷泉般被抛向高空!
紧接着,一股浩瀚、古老、却又充满疯狂怒意的神识,伴随着如同万木齐鸣、又似大地哀嚎的尖锐精神波动,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山谷!
“谁……是谁?!!!”
那神识波动并非清晰的语言,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愤怒咆哮,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痛苦、绝望与滔天恨意!
“坏吾道基……断吾前程……千年苦修……毁于一旦……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随着这疯狂的灵魂嘶吼,那炸开的巨大地洞中,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那并非完全的人形。
她有着近似女性的上半身,肌肤呈现出一种温润如古玉般的青白色,长发及腰,却是无数细小的、翠绿欲滴的嫩枝与叶片构成,无风自动。
面容依稀能辨出清丽绝伦,但此刻扭曲着痛苦与狰狞,一双眼睛完全变成了沸腾的翡翠色,燃烧着熊熊怒焰。自腰部以下,则与下方涌出的无数粗壮根须相连,深深扎入大地,仿佛她本就是这片土地生长出来的一部分。
她的周身,萦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木灵之气,但那木灵之气不再温和滋养,而是充满了狂暴、锋锐与毁灭的意味,其中更夹杂着大量混乱的地脉煞气与尚未散尽的……雷劫气息?!
“树精?!不,是修炼千年,已至化形边缘的‘地脉木灵’!”刘晋元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震撼与骇然,
“观其气息,她本已引动化形天劫,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此刻却气息混乱,劫气反噬,化形进程被强行打断,甚至可能……道基受损!”
我瞬间明白了!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地脉暴动,根源在此!
这位自称“尧夕”的千年树精,她的本体恐怕深植于这片山谷乃至更广区域的地脉之中,与地脉同呼吸、共命运。她选择在此处化形渡劫,必然也是看中了此地木水灵气充沛、且与地脉连接稳固。
而我们收取木水精魄,虽然霓裳公主以更高层次的本源进行了替代,但那一刻的“转换”与“扰动”,对于正处于化形最关键、最脆弱时刻的尧夕而言,无异于在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狠狠斩了一刀!更不用说随后发生的、因精魄易主和树精暴动共同引发的剧烈地脉震荡,更是雪上加霜,彻底扰乱、甚至打断了她对抗天劫、重塑灵体的进程!
化形被打断,劫气反噬,千年苦修可能付诸东流,甚至根基受损……这等仇恨,不共戴天!
此刻的尧夕,已然彻底疯狂!她将所有的痛苦、绝望、愤怒,都倾泻在了我们这些“闯入者”、“破坏者”身上!
“死……你们都要死……用你们的精血魂魄……弥补吾之道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