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万民俯首跪拜:
“我等拜见神明!”
“神明显圣了!天神真的下凡了!”
“我们能活下来,全凭神明赐予衣食……”
“神明是百姓的再生父母,当受我等叩拜!”
声浪如潮,回荡在殿宇之间。
远处马车内,少年皇帝与几位心腹朝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林相亦在其中。
一位中枢大臣愤然道:“皇上,凤家军明明接了圣旨,应下联姻,却将睿亲王驱逐出门!这分明是接了旨又抗旨,简直欺人太甚!”
另一人随之附和:“这是将皇家威仪践踏于脚下啊!”
皇帝怒斥:“闭嘴!以她如今掌握的兵权,即便接了旨又反悔,朕又能奈她何?”
一旁沉默许久的林相,指间缓缓转动着玉扳指。
若论朝中最欲置凤双双于死地之人,非林相莫属。
他此前因通敌蛮族被皇帝贬黜,却因满朝文武中对凤双双有所牵制者寥寥,皇帝不得不将他重新启用。
虽官复原职,此前抄没的家产却未发还。
如今他空有丞相之名,并无实权。皇帝留他性命、甚至准他重返朝堂,不过是为将来预留一枚棋子——若凤双双真有反意,交出林相这颗人头,或可暂保皇位安稳。
林相阴鸷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雕像与凤双双身旁的男子身上。
他曾数次往凤双双身边安插眼线,深知她之所以能拥兵自重,全因源源不绝的粮草与水源。但这些物资绝非凭空而来。
既然神庙今日开光,再看那雕像与凤双双身侧男子的容貌……
简直如出一辙。
原来所谓“聚宝盆”之说,根本是子虚乌有。
凤双双所拥有的一切,皆拜这名神秘男子所赐。
“陛下,此事未必没有转机。”林相声音低沉,“我们未必会输。”
“凤双双当真如此不可战胜吗?以臣之见,未必!”
“当初她拥兵十余万驻守拒北城,被漠北蛮族打得仅剩不足两万人。她是如何绝处逢生的,臣如今总算看明白了。”
皇帝眸光一凝:“林相何出此言?”
“陛下可曾听闻过"聚宝盆"的传闻?”
“自然。朕曾下旨命凤双双献上聚宝盆,她却抗旨不遵!”
“臣以为,那所谓的聚宝盆,或许根本子虚乌有。”
几位大臣顿时来了兴致:“愿闻其详!”
林相缓缓掀开车帘,指向远处:“诸位请看——那神明雕像的容貌,与凤双双身旁的男子,是否极为相似?”
众人顺着他所指望去,只见陈伟的侧脸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与那尊鎏金雕像果真如出一辙。
小皇帝瞳孔微缩,紧紧盯着陈伟:“像……简直一模一样!”
林相阴冷的目光锁定在陈伟身上:“不瞒陛下,臣曾多次派遣细作潜入凤双双身边。她之所以能在拒北城大败蛮族二十万大军,歼灭三方联军,全因这位"神明"的出现——是他提供了取之不尽的粮草与水源,让凤家军免于饥渴。”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森寒:“更重要的是,他给了凤家军削铁如泥的兵刃、刀枪不入的铠甲,还有那威力惊人的炸药……凤双双能成长为一方巨擘,全赖此人之力。凤家军的老兵,无人不知他的存在。”
林相转向皇帝,眼中闪过精光:“陛下,只要我们能掌控这名男子,凤双双便如折翼之鹰,再不足惧。届时,您将拥有源源不断的粮食、水源、神兵利器和惊天炸药……”
“莫说一个凤双双,便是横扫六国,一统天下,也指日可待!”
林相的一席话,宛如惊雷炸响在马车内。
震惊过后,狂喜之色难以抑制地浮现在皇帝与朝臣脸上。
众人争先恐后地挤向车窗,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陈伟与那尊神像的侧脸——
果然分毫不差!
更令人心惊的是,绸布揭开的刹那,凤双双与所有凤家军将士齐刷刷跪地叩拜。小皇帝从未见过那位桀骜不驯的凤双双对任何人流露出如此虔诚的姿态。
看来,制约凤双双的关键,果然系于这名男子之身。
可他既是神明,又该如何得手?
小皇帝死死攥紧拳头,目光如钩般锁住陈伟的背影。
不论他是神是魔,这个人——朕要定了!
哪怕诱骗不成,便是强掳,也要将他夺到手中!
“陛下,”林相压低嗓音,“景州毕竟是凤双双的地盘,此时动手恐难成事。待她率军入京,我们自有千百种方法徐徐图之……眼下万不可打草惊蛇。”
小皇帝阴鸷的视线仍胶着在陈伟身上,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起驾回京。”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