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花信之年
    在去案发现场的路上,纪月笙一直在想杜枝枝的事。

    一想到日后杜枝枝成了魏王妃,便会跟魏王府成了一体。对付公孙盛,免不了牵连杜枝枝。

    这可把她难住了,要如何才能让杜枝枝置身事外?

    思来想去,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魂不守舍的走了许久,前方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哭喊声和议论声混杂在一起,顺着海风飘来,将纪月笙涣散的神思猛地拽回。

    她抬眼望去,事发地已经围了许多人,众人正交头接耳的议论。

    两具尸身静静躺着,旁边几个苦主泣不成声。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这书院真邪门,依我看,就是风水不好,难怪那个商户会搬走。”

    “这八成是凶宅啊,小妹,听哥哥的,别来此地读书了,免得遭遇不测。”

    “是啊,保命要紧!”

    流言蜚语如同野草般疯长,越传越离谱。人群的情绪渐渐被煽动起来,不少人打了退堂鼓。

    官府的人已经在维护现场,但众人却一再逼近那两具尸身。

    钱刺史这个酒囊饭袋脸色慌张,场子也镇不住,杨粒刚上任没多久,并无太大威望,也压不住凑热闹的人。

    这场面令纪月笙不由自主皱起眉头。

    海月书院打破世俗偏见,专收女子授课,本就非议不断,如今出了命案,更是给了那些反对者可乘之机。

    这般煽风点火之下,若不尽快稳住局面,不仅命案难查,这书院怕是也没人敢来了。

    纪月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忧,快步上前。

    她身形虽纤细,却有一股令人不敢造次的气场。

    “都安静!”纪月笙的沉喝划破喧嚣。

    众人闻声纷纷转身,见来人是纪月笙,脸上的躁动顿时褪去大半。

    纪月笙厉声道:“无关人等一律退后,不得喧哗滋扰!若敢违抗,一律按扰乱公务论处!”

    这半年来,她的身世和行事风格在蓬莱已经是家喻户晓。无人不敬畏这个能文能武、正气凛然的县令。

    一时间,议论声戛然而止,人群下意识地往后退去,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

    那几个哭得死去活来的苦主见到纪月笙,纷纷从地上爬起来。

    其中一位妇人抢先跑到纪月笙面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纪大人!您可要为民妇做主啊!那帮天杀的,突然冲出来,对着我家丫头就砍,她死不瞑目啊。”

    纪月笙轻轻扶住妇人,手掌覆在她颤抖的后背上,安抚道:“请节哀。你放心,本官定会尽快查明真相,给你们一个交代。”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一个浑厚粗粝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浓浓的戾气:“当初我就说不让丫头来这书院,你偏不听!自从娶了你,我们家就没遇到过一件好事,如今连唯一的孩子都没了,你还有脸哭!”

    纪月笙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手指直直指向妇人。他的眼神凶恶,仿佛眼前的妇人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仇人。

    妇人一听这话,脸上的悲伤瞬间被愤怒取代,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着那男人啐了一口:“那你倒是把我休了呀!休了我,再娶个年轻漂亮的回来给你冲喜,看看能不能时来运转?”

    妇人说着嫌弃地“啧”了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要不是我爹那个老不死的,当年拿我娘的性命逼着我嫁给你,你以为我愿意伺候你这畜生十年?你忘了自己当年是怎么强迫我的?如今还敢倒打一耙!”

    “你这泼妇!竟敢当众污蔑我!”胖男人被骂得面红耳赤,活像个熟透的红烧猪头。

    怒火攻心之下,胖男人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妇人的头发,扬手就打:“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妇人也不甘示弱,伸手抓向胖男人的脸,两人扭打在一起。

    然而妇人不敌胖男人,被其接连狂扇了几个耳光。

    “住手!”纪月笙厉声呵斥:“光天化日之下,当着本官的面殴打发妻,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可胖男人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依旧拳脚相加:“这是我们家的家事!”

    无人阻拦,妇人被打得鼻青脸肿。

    纪月笙却没有出手制止,一旁的杨粒看着她,脸上的焦急难以掩饰。

    钱刺史正想开口阻止,纪月笙瞪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她这般按兵不动的样子令众人摸不着头脑。

    杨粒终究看不下去,飞起一脚,踹在胖男人的侧腰上。

    胖男人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倒在地,龇牙咧嘴地捂着自己的侧腰。

    杨粒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胖男人,厉声喝道:“再敢狂妄,我便将你绑回公廨,以家暴之罪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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