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花魁
    纪月笙策马来到摘星楼,门口的小厮迎了上来。她熟练的把缰绳递给小厮,急匆匆跑进楼里。

    刚跨过门槛,一道娇俏的声音便缠了上来:“哟!稀客呀。”

    纪月笙顺着声音望去,见却眉倚在二楼楼梯口,一身海棠红衫裙衬得她肌肤胜雪。

    “你可别拿我打趣了,”纪月笙快步上前,搂住她的腰,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走,去你房间说,我找你有要紧事,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

    却眉反手也搂住她的腰,打趣道:“到底年轻,看你这猴急样儿。”话语间领着纪月笙往楼上去。

    二人搂搂抱抱的模样,引得一些人侧目,却不多在意。

    上了三楼,却眉推开雕花木门,二人进屋后,她反手便将门掩上,还仔细落了栓,自顾自坐到铺着软垫的榻上,翘起腿嗔笑道:“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摘星楼可是我的锦鲤池,若不是被春闱绊住,我巴不得天天来。”纪月笙走到榻边,一屁股坐在却眉右侧,她叹了口气又说:“你也知道,为了会试,我这段时间日日埋在书堆里。”

    却眉调侃道:“结果呢,还不是落榜了。”

    “别说了,头疼。”纪月笙躺倒,抬手揉着脑门。

    却眉捏着一个樱桃扔进嘴里:“行了,落榜而已,又不是天塌了。”

    纪月笙猛地坐起身,眼神变得凝重:“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春闱这事儿,是为我爹。魏王与交趾国狼狈为奸,要在皇上诞辰宴上诬陷我爹叛国!”

    听到“叛国”两个字,却眉伸去捏樱桃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她下意识收回腿,身子微微前倾:“这罪名一旦坐实,可是要诛九族的,魏王与你家有何仇怨,为何要下此狠手?”

    “无怨无仇,只因疑心我爹暗中支持长公主。”纪月笙攥紧拳头,指尖陷进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可恶!”却眉听得心头火起,抬手重重拍在茶几上,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

    “你吓我一跳!”纪月笙抬手抚着胸口,看了眼窗外,凑近却眉,压低声音道:“既然他用这种腌臜手段,那我便偷天换日。我打算今晚出城,把使团拦下,捆起来,再冒充使团在京中行事,以此迷惑他。”

    却眉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笑,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所以你来找我跟你一起冒充使团。”

    “聪明!”纪月笙两手一拍,对却眉竖起大拇指。

    却眉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起来:“冒充使团这可不是小事,外邦使团都有专人对接,言谈举止、礼仪习俗都有讲究,只我一人会说交趾语远远不够,稍有差池就会露馅,到时候非但救不了你爹,我们俩也得搭进去。”

    纪月笙点头道:“我家马房有一人会交趾语,他母亲是交趾人,早年经常往返边境做买卖。”

    “还需一位,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人会交趾语,只是……”却眉站了起来,看着纪月笙,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要多花些银两才能请得动他。”

    纪月笙立刻追问:“谁?只要能救我爹,多少银两我都愿意出!”

    “新选的花魁,”却眉拉起她的手腕就往门外走,神采奕奕道:“此男,绝了!”

    绝了?

    这话勾起了纪月笙的好奇心,到底怎么个绝法?

    能有云临俊美?

    云临的容貌,说是倾国倾城不为过之,男人见了嫉妒,女人见了爱慕。她是没见过比他生得俊的男人,也没见过比他生得美的女人。

    想想自己以前心里眼里全是公孙盛,对云临竟一点想法都没有,她就觉得不可思议。

    纪月笙被却眉拉着快步来到三楼回廊,此时一楼与二楼围满了人。

    戏台正上方,八条红绸绑着一个木质笼子,悬空吊着,笼里头一位男子盘膝而坐,正在抚弄箜篌。

    笼子盖着红纱,看不清男子面容。

    纪月笙耳里满是楼下的喧哗,她扒着回廊栏杆往下看。

    红纱被风轻轻掀动,笼中男子的身姿若隐若现,他墨发松松挽着,素白的衣袍衬得肩线利落。

    “如何?是否觉得仿若仙人?”却眉凑在她耳边笑,声音里满是得意。

    纪月笙刚要开口,楼下的喧闹忽然静了下来。箜篌的余音渐渐消散,笼中男子缓缓仰头,目光穿过红纱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纪月笙清晰地看见他的身子颤了一下。

    这时,掌柜洪亮的声音响彻楼内:“这位,便是我们摘星楼新选的花魁,云临!”

    纪月笙睁大眼睛,手指攥紧了栏杆,伸长脖子看向笼子。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云临!花魁?”

    “你认识?”却眉问。

    纪月笙没回答,目不转睛看着笼子,她清楚记得云临是六年后才来京城。

    那一年的春闱因为云临的出现格外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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