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大垣似乎心情很好。他并没有拒绝,而是站起身来打开锦盒,象牙笔杆温润如玉,上等狼毫的笔尖柔韧挺括。戈大垣小心翼翼地将笔提起,在虚空中本能地做出一个运笔的姿势,眼神里流转出的是毫不掩饰的痴迷。恋恋不舍将毛笔放回锦盒中,戈大垣在房间踱了两步后说道:"这个...是不是太贵重了?要不,我自己出钱买吧?”
孟超故作失色:"书记您这是笑话我嘛。不值几个钱的。您现在为了学校日夜操劳,练习书法修身养性,最终还是为了更好地工作呀。这套笔是专供书协的大家用的,您先试试,如果趁手,我再弄些来。"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片刻后谦恭地说道:“我这也不是白送您的。今天还真有个不情之请”。
戈大垣纳闷地看着他。孟超走到旁边的写字台前,提出请戈大垣赠送墨宝以作回报。戈大垣哈哈笑了起来:“这个可以,至少礼尚往来嘛。”说罢,当着孟超的面,兴致勃勃用尚显生疏、却已初具规模的颜体笔法写下了"自胜者强"四个大字。写毕,目光炯炯地看着孟超,意味深长地说道:"《道德经》有云:''''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这次检查只是一个节点,希望孟校长今后工作中能不断超越自我,成为真正的强者嘛。"
孟超双手接过那幅墨迹未干的字,心里明白,这不仅仅是四个字,更是一种认可,一种默契,一种关系的进一步巩固。
同一次检查,同一个结果,带给孟超的是满面春风,带给顾明远的却是笼罩心头的一层难以驱散的阴云。这些天,他非但没有因为侥幸过关而感到丝毫轻松,反而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与失落紧紧缠绕。
就在昨天,钟德君主动邀他小酌。酒过三巡,那番推心置腹的话语至今仍在耳畔回响:“老顾,这次是侥幸过关,你知道的吧?楚江大学的基建这潭水又深又浑,底下不知还藏着多少雷呢。还是那句话,你本质上是个秀才,这个染缸不适合你。听我一句,趁早抽身。实在不行,我们事务所的门,永远为你敞开嘛。”
钟德君的话,调侃中带着真诚,让顾明远无法忽略不计。道理易懂,抉择却难。回到家中,面对满室清寂,他独自陷入沉思——退?尚有层层关口要过,谈何容易!不退?又不知哪颗“惊雷”会轰然炸响,累及自身。
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林思齐那句“徐徐图之”的建议是目前最现实的选择。眼下,二期工程将近尾声,不如借此机会,重新在教学与科研方面扎实做点文章,以为“抽身”做好准备。
这天,接到历史学院教学办的通知,顾明远专程前来商讨下学期增开课程的事。路过院长江鸥影办公室门口时,她忽然眼睛一亮,嘴里说着“我怎么就没想到你呢”,便不由分说将他拉了进去。
原来,学校即将开展省级教学成果奖的推选工作。这几天,两位出身历史学院的校领导周濂与秦冰纶没少找江鸥影谈话,甚至对这次申报下了“历史学院必须全力夺取省级教学成果奖”的“必杀令”。江鸥影的压力陡然大增:随着这两年几个工科学院异军突起,历史学院的传统地位受到强烈冲击,这次能不能从校内脱颖而出都要打个大大的问号,更不谈代表学校去摘取省级教学成果奖的明珠。这几天,江鸥影拿着学院教师花名册反复盘算和斟酌,五十多名教师中真正有竞争力的不过一两人而已,这让她忧心如焚、寝食难安。
正在踏破铁鞋无觅处的危急时刻,顾明远忽然“柳暗花明”地降临到了眼前。
江鸥影兴奋的介绍和提议让顾明远心中狂喜:如果能够申报成功,不就是回归的最好铺垫吗?但是,顾明远很快冷静了下来,担心自己的基建处处长身份影响申报资格。
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江鸥影难得地显出一种破釜沉舟的果断:“你顾明远的名字本来就一直在历史学院的导师名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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