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超心中自然对两人忌惮不已,忍不住追问:“你怎么知道老南和她们搅在了一起?”
“嗨,你们那位余丹凤消息多灵通啊。”韩梅得意地说道。
孟超起身走进里屋关上房门。对他而言,比南令陶、石凤芝之流更可怕的,是那个有着鹰钩鼻子鹞子嘴的副校长江川。晋升副校长的这两年多里,原本就关系紧张的江川没少给自己下绊子、扇阴风。孟超清楚,江川这是把自己当作接任周濂的拦路虎了。现在,如果江川、南令陶、石凤芝这几个人沆瀣在一起,那所产生的破坏能量,弄不好足以摧毁自己的仕途前程的。联想到上周韦江龙汇报“财务处最近频繁查阅新校园建设的原始单据和合同文本”以及秦冰纶不经意提及“江校长好像对刘芳承包的项目挺感兴趣”这些信息,孟超心里的弦一下子紧绷了起来,暗自告诫自己必须严阵以待、未雨绸缪。
韩梅看见里屋半天没有动静,便推开门问道:“没事吧?”
孟超摆弄着手机敷衍地摇了摇头,气得韩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嘟囔:“不说拉倒。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韩梅的话让孟超的心动了一下,想起她的会计本行,若有所思地问道:“哎,你说……,这么大的工程,材料采购这些和预算有点出入,算是正常吧?”
受到老公重视的韩梅脸上顿时焕发出一种职业的骄傲来:“那太正常啦。钢筋标号、水泥批次,只要稍微‘灵活’点,价差不就出来了?关键是账要做平,票据上也要严丝合缝。”
韩梅的话如同醍醐灌顶。事不宜迟。他起身出门,将韦江龙和刘芳召集到一家靠近磨山的茶楼。三人顾不得品茶,开始对刘芳承包的3500万实验大楼项目的材料清单,紧锣密鼓进行核查和校正。钢筋规格适当地“优化”了等级,水泥标号在数字魔法下“稳步提升”。经过数小时的“精耕细作”,3500万的预算在账本上形成了一个滴水不漏的“完美闭环”。
百密总有一疏。就在实验大楼开挖基坑的时候,一名工人不慎跌落到了坑中的钢筋架上。这一幕正巧被正在现场巡查的顾明远遇上,赶紧让人找来实验大楼的承包人刘芳。刘芳这些年在这个问题上吃过亏,不想走漏风声扩大事态,将受伤工人送到医院后,按照顾明远的吩咐,给同在现场的工人老婆支付了一万块钱的抚慰金。
本来以为事情已经平息。第二天刚一上班,昨天出事的现场忽然有人打出了横幅,白底黑字歪歪扭扭地写着“黑心工程害人命”几个字,几个临时雇来到陌生人吹着喇叭鼓噪着“劣质工程”“草菅人命”的口号。呼喊声惊动了正在指挥部办公室布置工作的顾明远他们。感到现场一看,看见陌生人身边的石凤芝、何建瑰他们,顾明远心里明白了几分。
韦江龙忍不住骂了一句“哪个狗日的将消息透露给了这几个疯子”后,身形却退到了顾明远的身后。
顾明远眉心紧蹙,正思忖破局之策时,建设科科长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顺着指引望去,只见基坑东侧那棵老松树下,退休图书馆馆长南令陶正举着手机,左手随着说话节奏在空中划着圆弧。更耐人寻味的是,基坑下方的石凤芝也举着手机,时不时抬头望向松树方向。
"他们显然在串联嘛。"建设科科长压低声音提醒道。果然,南令陶刚收起手机,石凤芝便抄起喇叭扯开嗓子喊道:"大家都来看看啊。楚江大学那些当官的昧着良心贪污,用的尽是劣质的钢筋和水泥啊",看见围上来的工人越来越多,她的叫声更加起劲:“贪官黑商勾结,不顾工人死活,丧尽天良啊。"
围观的工人们开始骚动,在何建瑰的怂恿下,工人老婆也开始坐在地上哭天嚎地起来。
眼看着局势就要失控,无奈之下,顾明远只好拨通已是副局长的蔡勋的电话。不到一刻钟的工夫,辖区派出所的几辆警车感到了现场。到底是警方经验丰富。很快,基坑现场被隔离带封锁了起来。石凤芝她们见识不好,收拾起设备准备撤离,却被警察直接塞进了警车,松树下的南令陶见状,带着随从翻过壕沟,钻进了停在附近的轿车一溜烟跑了。
事情并没有就此完结,两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报记者缠着顾明远要求采访,扬言要“施工方给个说法”。从来没有遇过这个阵势的顾明远有些不知所措,闻讯赶来的孟超赶紧给刘芳做了个数钱的动作。刘芳会意,将记者拉进指挥部旁边的茶室里解决了问题。
众人散去后,孟超留下了顾明远、韦江龙和刘芳他们,厉声斥问是谁走漏了风声。顾明远觉得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