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网劫情殇
师果然是个爽快人。唉,其实吧,也不是我的事情。这不我马上可能要调去分局了。现在的副所长是我的兄弟,等着文凭接我的班啊。你兄弟马骉这件事还得他点头才好办的。”

    顾明远瞬间明白了蔡勋的意图。事到如今,为了尽快捞出马骉,顾明远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看见顾明远面色凝重,蔡勋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虚伪地摆着手:“我也知道你是个讲究人。这事吧,就当我是给你诉苦好了。”

    这副“又当又立”的嘴脸,让顾明远恶心得几乎作呕。现实面前不得不低头。当顾明远答应回去帮忙促成此事后,副所长爽快地在放人文件上签了字。临走前,蔡勋还“贴心”地低声对顾明远说:“顾老师放心,那个刘强,我会让他在里面多呆几天,好好学习学习。”

    回家后,马骉依旧愤愤不平,嚷嚷着再找机会教训刘强。正在厨房擀面条的王菡气得举着擀面杖冲了出来:“看把你能的。今天要不是明远的面子,你这会儿还在铁笼子里蹲着咧。这事要是传回你们学校,你这老师还当不当了?!”

    顾明远深知马骉的暴脾气是为自己出头,心中感动又无奈,也帮着王菡劝慰。

    不一会儿,王菡端上两碗香气扑鼻的手擀面。这是她的绝活,面条劲道爽滑,汤头浓郁鲜美。顾明远曾用“唇齿嚼山云自破,柔中带骨胜琼浆”的诗句赞美过。此刻吃着这熟悉的味道,却感觉味同嚼蜡。

    看着顾明远低头吃面,王菡小心翼翼地问:“明远……这事,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马骉嘴快,大咧咧地接道:“打算?还能怎么打算?离呗!这种女人还留着过年?”

    王菡气得用筷子敲他脑袋:“吃你的面,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她转向顾明远轻声说道:“明远,你别怪我多嘴。雅娟这次……确实是昏了头,伤透了你的心。毕竟安安都上小学了,这离婚的事……,可得想好罗。说实话,你有没有想过雅娟是被冷落的呢?”

    “老婆,你到底站哪边呀?”马骉激动得将嘴里的面条险些吐了出来。

    顾明远放下筷子,长长叹了口气:“你说得……或许有道理。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些年,我是疏忽了她。但这次……她实在过线太多了。”他顿了顿,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是在问自己:“是啊,……安安才八岁呀。”

    马骉出乎意料地冷静下来:“老顾,我家菡子说得对,安安是关键。我听说父母离婚对孩子冲击最大的就两个阶段:学龄前和青春期。安安正好卡在中间,当断则断,说不定对安安的伤害没那么大呢。”说到这里,他看了老婆一眼:“安安的学校离咱家比你们楚江大学还近,接送照顾,我们包了,这个你只管放心。”

    顾明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兄弟的情谊,也许是这冰冷时刻唯一的慰藉。

    尽管大家都在有意包裹,但吴雅娟出事的消息好似凛冬的寒风,很快就无孔不入地传遍了楚江大学的角落。被瞒了数天的吴若甫夫妇得知消息后,选择了闭门不出,他们受不了被人嘲笑的目光。更让夫妻二人担心的,顾明远会不会借此决然提出离婚,毕竟错全都在自己女儿这一边。为此,每天下班时间未到,万素琴就让方姨给顾明远打去电话,要他带着安安回家吃晚饭,目的是要替女儿留住顾明远的心。

    与吴家那片愁云惨淡截然相反,历史学院院长秦冰纶在听闻吴雅娟出事后,内心翻涌起一股近乎病态的快意。这种快意既有对骄横的吴雅娟下场不堪的幸灾乐祸,也有重获接近那个受此大辱身心俱创男人机会的兴奋。虽然,她心里清楚,以顾明远过往不解风情的表现以及自己可能走进班子的现实,这样的兴奋不过是一种扭曲的□□而已。

    蔡勋的敲打似乎起了作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刘强再也没有踏进过楚江大学的校门。在岳母万素琴的眼泪纷飞和余丹凤的软硬兼施下,为女儿安安计,身心俱疲的顾明远暂时压制住心中离婚的念头,像一叶疲惫的孤舟暂时搁浅在名为“家”的荒滩上。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这缓一缓是苟且的喘息,还是风暴前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