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网劫情殇
白无力、逻辑混乱的安慰,顾明远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都已凝固。他盯着吴雅娟,眼神冰冷得像结了一层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好啊,这下爽了吧?”说罢,拿起外套,不顾余丹凤的阻拦,独自冲下楼去。

    顾明远像一具丢了魂的木偶,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游荡。经过小卖部时,他买了一包烟,脚步不听使唤走向了校园西北角那片人迹罕至、林木茂密的山上。

    这座校园后山因连续两年有人上吊而显得有些阴森,人迹更是稀少。深秋的萧瑟在这里被放大,风穿过光秃的枝桠,发出呜咽般的低鸣,脚下厚厚的枯枝败叶碎裂作响,每一步似乎都踏在荒芜与死寂之上。

    顾明远蹒跚着走到半山腰那座破败的凉亭里。几乎从不抽烟的他,此刻却颤抖着点燃了香烟,一根接一根,仿佛要点燃这令人窒息的现实。辛辣的烟雾悍然闯入肺腑,呛得他弓下腰剧烈地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可这生理上的刺激,与心底那翻江倒海的痛苦相比,不过是杯水车薪。

    一幕幕不堪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中轮番上演:那个粗鄙的搬运工刘强得意的嘴脸,同事们背后可能的指指点点,还有吴雅娟在虚拟甜言中迷失的神情……,这些影像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羞辱的网,将他紧紧缠绕,越收越紧,几乎要勒断他的呼吸。

    “错误的种子早已埋下……”,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当年,面对吴雅娟的任性与虚荣,顾明远不是没有过犹豫。两条本不该相交的平行线,却在外界“郎才女貌”的赞许和他内心深处那一点可悲的虚荣心驱使下被强行拧在了一起。为了证明这份选择的正确,这些年,自己忍耐、克制、付出,用“从一而终”的古训来警告自己,用辛苦的付出来建设家庭。谁曾想,步步退让苦心维持的堡垒,却从内部被蛀空,如今轰然倒塌,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自己作为男人和丈夫的尊严,被人无情地踏得粉碎。

    石凳上的手机铃声固执地响个不停,屏幕上交替闪烁着余丹凤和吴雅娟的名字。顾明远视若无睹,任由它响到自动挂断。然而,当马骉、王菡、钟德君的号码开始接连不断地跳出时,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在众人连拉带劝下,顾明远拖着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跟着他们下了山。钟德君让几位女眷先回去,自己和马骉拥着顾明远来到了“阿芳酒楼”。王菡有些不放心,坚持跟了过来。

    几杯闷酒下肚,钟德君支支吾吾地承认:其实两年前就从吴雅洁那里听说过吴雅娟可能“网恋”的事情,去年在汉阳晴川阁附近撞见过吴雅娟和矮个男子一起逛街。马骉一听就炸了,拿起手中的玻璃杯将酒泼到了钟德君的脸上:“你他妈的还是好兄弟吗?!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告诉老顾呀?!”

    王菡吓得死命夺下马骉手中的酒杯。

    钟德君满脸委屈:“其实我……我当时纠结了好久。因为吴雅娟当时抓了我和别人的现行嘛,我怕老顾误会我是想……报复她故意挑拨离间。再说,当时我也吃不准呀,万一只是普通朋友呢?”

    “普通朋友?放你娘的狗屁!”马骉气得额头青筋暴跳,站起身来,手指都快指上钟德君的鼻子骂道:“男女之间哪他妈有什么纯粹朋友。你这不是眼睁睁看着老顾戴……看着兄弟吃亏吗?”

    顾明远对着马骉摆了摆手:“这事不怪德君,怎么能怪德君呢”,说罢,不停地机械地倒酒、喝酒,倒酒、喝酒。

    王菡瞪了马骉一眼吼道:“你就知道赌狠,有什么用呀?既然都是兄弟,能不能冷静帮明远想想办法出出主意,免得那个姓刘的狗急跳墙,捅出更大的漏子来。”

    王菡的话正戳中顾明远眼下最迫切的需求。

    马骉一拳砸在桌子上:“他敢?明天老子就带几个兄弟,废了那个欠收拾的狗东西。”

    王菡用武汉话骂道:“滚一边克(去)!亏你还是老师。”

    钟德君一直低头不说话。过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看着顾明远说道:“对了老顾,你不是在派出所有个姓蔡的成教学生吗?他现在应该是所长了吧?说不定可以用得上。”

    王菡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催着顾明远赶紧给蔡勋打电话。顾明远拿出电话翻出号码,却犹豫着不愿拨通。钟德君干脆用自己的手机给蔡勋打去了电话。

    在费了一番口舌讲清自己和顾明远的关系后,本来态度生硬的蔡勋语气变得和缓了许多,爽快地答应第二天中午见面细谈。钟德君连忙出门从自己车里取回两条烟塞给顾明远:“现在没这个不好办事呢。反正我那里多的是。”

    然而,第二天上午,还没等顾明远出发赴约,蔡勋的电话打了过来,让赶快去派出所一趟。

    赶到派出所时,只见王菡红着眼圈一个人蹲在门口啜泣。顾明远情知不好,赶紧加紧步子奔了过去。王菡像见了救星一样迎来过来。

    原来,今天一大早,马骉和同事调完课后,带着两个朋友寻摸到了刘强打工的物流公司。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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