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杀鸡儆猴
中层干部竞聘上岗实施方案》,当念到“年满58周岁的处级干部,原则上不再担任实职领导岗位,可转任同级非领导职务或退出领导岗位”时,台下明显出现了一阵不小的骚动,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起。

    范瑞宣读完毕,周濂一刻不停,用手指轻轻弹了弹面前的话筒,面带微笑,用一种尽量显得平和开放的语调说道:“同志们,戈书记一直倡导民主治校、科学决策。为此,今天的大会特意安排了一个环节,就是请大家对这个方案发表意见和建议。下面,哪一位先开这个头呀?”

    话音刚落,坐在第三排的贾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正要说话,戈大垣难得地笑着插话:“贾处长可以到台上来讲嘛,这样大家听得更清楚些。”贾振也不客气,手里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稿纸,满脸通红,三步并作两步走上主席台,由于动作过猛,险些摔倒在台阶上。站在讲台上,贾振故意朝主席台方向斜睨了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七分挑衅、三分自得,还有压抑不住的愤怒。

    “今天这个方案,别的我先不说,就这条58岁‘一刀切’的规定,”贾振的武汉口音在扩音器里炸开,显得格外尖锐:“这让我想起了那句老话,‘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他挥舞着稿纸,声音越来越高:“在座的各位领导都很清楚,三十年前,楚江大学还蜗居在那个只有一百多亩地的老校区时,是什么样子?是我们这批人,通宵熬夜赶图纸、跑项目,顶着烈日和工人们一起夯地基、搬砖头,才一点一点把学校建设成如今这个样子。我们不敢说自己有多大功劳,但苦劳总还是有的吧。”他越说越激动,指节重重地敲击着发言席的桌面,发出“咚咚”的响声:“现在这一刀切下来,切掉的不仅仅是我们的职务,更是我们的心血、人格和尊严啊。寒心!真是让人寒心!”说到这里,贾振明显有些口干舌燥,不停地伸出舌头舔着干燥的嘴唇。

    他的话赢得了台下的低声喝彩,甚至有几个和他一样即将“被退休”的老处长偷偷拍起了桌子。会场的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主席台上,戈大垣嘴角处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看到一条将被钓上岸的大鱼做着徒劳挣扎的满足。周濂的眼角处虽然流露出光彩但脸上是明显有些紧张不宁,不时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着戈大垣,活像一个在考场作弊生怕被抓住的学生。为了显出自己的中立,他不时敲着话筒提醒贾振“冷静”,声音却虚浮发飘,缺乏力度。每当这时,戈大垣抬手总会将自己掌控全局的气场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民主治校嘛,就是要让大家畅所欲言。”说完,甚至还对贾振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戈大垣沉稳淡定的态度,反而让情绪激昂的贾振有些慌乱,额头和鼻尖上沁出的细密油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下意识地摘下老花眼镜,将讲稿抵近眼前,极力从潦草的字迹里寻找继续攻击的弹药。

    就在贾振准备继续发射弹药时,会场侧面的那道深红色天鹅绒幕布突然被人从后面拉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桂先锋领着三个身着深色西装、神情严肃的陌生人径直走上台来,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清晰。台下有眼尖的人立刻认出了走在前面那位身材高挑、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子——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主任高敏。

    高敏径直走向主席台,在和戈大垣耳语了几句后,在桂先锋搬来的椅子上坐定,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带有红色抬头的文件,声音清晰、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浸过冰水一样在鸦雀无声的会场里流淌:

    “根据初步核实,楚江大学科技处长贾振同志涉嫌严重违纪,存在挪用重大科研项目经费等问题。根据《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有关规定,现决定对贾振同志进行立案审查。”

    站在讲台前的贾振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躯体僵硬,脸色惨白,还未等到反应过来,立在高敏身后的两名年轻男子已经一左一右夹住了他。从露面、宣布到带离,整个过程精准、迅速,像一台精密运作的机床,耗时不过三分钟。

    看见贾振几乎是被半护送、半强制地带离了会场。“啪嗒——”,

    主持会议的周濂手中的钢笔脱手砸在铺着绿色绒布的桌面上,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只有不受控制微微抽搐的嘴角,泄露着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和极度震惊。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戈大垣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这样一种公开而凌厉的方式对贾振实施“斩首”。

    台下,死寂过后,突然爆发出“嗡”的一片骚动。那些原本还在等着贾振演说完毕自己也上台表达抗议的老处长们,此刻脸色灰败、神情黯然,齐刷刷地低下了头,生怕被台上的戈大垣点将。会场里弥漫着一种恐惧和震惊交织的气氛。

    唯有戈大垣依旧气定神闲。他甚至还有闲心用杯盖轻轻拨弄着茶杯里的浮叶。过了片刻,在周濂有气无力的邀请下,戈大垣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后,简短未会议划上了句号:改革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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