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杀鸡儆猴
多数同志同意,那么,这个方案原则上通过。具体实施细节,由组织部根据讨论意见修改后下发。散会。”

    回到办公室,周濂反手重重关上房门,巨大的声响在空寂的房间里回荡。他颓然跌坐在沙发上,一种被公然架空的屈辱在胸腔里蔓延。他觉得不能一味隐忍退让,必须做点什么让戈大垣知道些厉害。可是,如何反击?他有些心乱如麻。以前对付许继武的那一套如果用在公安出身的戈大垣身上,弄不好会惹火烧身,适得其反。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借用贾振、南令陶这些即将被“一刀切”的老部下的力量比较可靠。

    这次,周濂决定不再听取老校长吴若甫的指导,他打定主意独立行动。

    已经从得知方案内容的吴若甫虽然觉得这个方案有点激进,但对“干部年轻化”的做法一百个赞同:这不正是给女婿顾明远一个绝佳的机会了吗?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自己这位对仕途既无兴趣又不开窍的女婿。他必须尽快找顾明远谈谈,一来探探他的真实想法,二来必须给他施加压力。

    经过吴雅娟的好说歹劝,顾明远极不情愿地来到了岳父家。饭后,吴若甫示意顾明远到书房说话。

    顾明远心里烦闷,却也无可奈何,默默地跟着岳父走进挂满吴若甫书法作品的大书房。

    吴若甫径直走到宽大的书桌后坐下,这次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地说出了学校即将启动干部竞聘的事情。

    顾明远已经从同事间的零星议论中听到了风声,因为了无兴趣,并未刻意去打探具体内容。在吴若甫提出话题的一刹那,顾明远就明白了今天被召见的目的。这些年来,他对岳父是尊重的,但同时也是疏离的。尤其是岳父那种自作主张地为他的“仕途”搭桥铺路的做法,就像硬塞给他一件裁剪不合身、风格迥异的礼服,让他感到浑身别扭,甚至心生反感。以往,每当吴若甫进行这方面的“谆谆教诲”时,顾明远大多采取的是沉默不语或含糊应答的软性对抗。今天,他决定不再回避,直接表明态度。

    “干部竞聘?”顾明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里带着刻意平静和散漫:“听倒是听说过,不过这和我好像关系不大,我还是安心做我的老师,搞我的研究比较好。”

    书房墙角那座老式的红木座钟恰好“当当”地敲响了整点报时。悠扬的钟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掩盖了吴若甫眉宇间瞬间掠过的阴翳。正要说话,一直在书房门外紧张偷听的吴雅娟忍不住推门闯了进来:“你真是个榆木脑袋。爸把台阶都铺到你脚边了,你怎么连腿都不想抬一下?”

    吴雅娟的冒失有些打乱了吴若甫的节奏,看见顾明远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挥了挥手,语气威严:“雅娟,我和明远谈事情,你进来干嘛?”

    吴雅娟悻悻地瞪了顾明远一眼,不情愿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吴若甫换了种声调,像一位循循善诱的老中医,试图用温和的话语捻动银针扎准穴位:“明远啊,你知道为什么紫砂壶越养越润,越用越有光泽吗?”

    顾明远没有吭声,他知道岳父并不需要他回答。

    吴若甫自问自答:“因为每一道茶汤,都在慢慢地滋养它,给它镀上一层时光的魂魄。”他手指在紫砂壶上摩挲了片刻后继续说道:“一所大学,一个单位,也是如此。行政职务,就是滋养你的‘茶汤’——没有这份历练,人就可能永远只是个‘生胚子’,最后上不了台面。”

    顾明远继续选择了沉默。,任由吴若甫起身后的身影在眼前晃动。

    “学问是酒,是好酒,这没错,”吴若甫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着顾明远,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但职务,才是装酒的瓶子。没有这个瓶子,再香醇的美酒,最终也只能挥发成寡淡的白水。别人看不到,尝不到,更不会认可它的价值。”

    顾明远不想就此屈服:“我看林城外、车曦照这些大学问家,他们也没有什么显赫的行政职务,可他们的学问,他们的名声,照样响彻学界。不是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吗。”

    吴若甫脸上明显写上了不悦,语气也加重了几分:“车曦照是中国历史学会的副会长,那是副部级的学术职务。林城外是他们学校学术委员会的主任,学术权力不比一个校长小。你能说他们没有‘酒瓶’?他们的瓶子,比一般行政干部的瓶子更金贵。”

    顾明远一时语塞,意识到自己的反驳确实有些天真。他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磨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边不再说话。

    “这次戈书记是用心良苦啊。”吴若甫趁热打铁:“为了给你们年轻人舞台,他可是顶住压力的。你近年三十四啦,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如果轻易放弃,迟早会被边缘化的。”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被女儿怂恿来的万素琴特意端来两碗新熬制的银耳雪梨汤走了进来。她将一杯茶放在顾明远面前,语气温和而实在:“明远啊,我们也是为你和你们这个家好。雅娟他爸当年不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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