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春风得意
深渊。漫长的博弈里,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而若能巧妙地将利益交换转化为些许看似真诚的情谊,则更能显出自己的格局与本事。

    想到这里,秦冰纶决定投桃报李,语气显得愈发真诚:“孟校长,既然您这么信任和支持我,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哦?但说无妨。”孟超立刻回应。

    “您如今分管科技工作,于情于理,我觉得您都应该抽时间去拜访一下莫笑非莫老先生。”秦冰纶缓缓说道,观察着孟超的反应。

    孟超似乎一点也不想掩饰自己的不屑:“老莫?他现在连学术委员会主任都不是了,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为什么要去拜访他?还能翻起什么大浪不成?”

    秦冰纶心中暗自嗤笑孟超的短视与肤浅。既然打算在孟超身上投资这份“善缘”,她还是决定将诚意做得更足一些。她莞尔一笑,语气更加恳切:“话可不能这么说呀。莫教授虽然现在看起来比较低迷,但他在全国学术界的影响力和话语权,那可是几十年沉淀下来的,无人能够取代。尤其他的门生故旧遍布学界要害部门,教育部里还有几位他的弟子呢,这样的能量不容小觑。您现在刚刚分管科技工作,如果能得到到他的支持,对迅速打开局面、站稳脚跟应该还是有好处的。这就像是……。在咱们楚江大学的科研阵地上,他到底还是一面旗帜,的。”

    秦冰纶这番推心置腹的分析,让孟超大受感动。为了显示对她的尊重和一个厅级干部的胸怀,他点头接受了秦冰纶的建议。

    三天后,孟超出现在了“荆楚大先生工作室”门口。这也是目前唯一给莫笑非留下的体面。新任学术秘书林书锦早已接到通知,恭敬地在前面躬身引路。孟超迈步而入,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厅堂正面墙上新挂起的一幅匾额,上书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经世致用”。落款处的小字,赫然是一位教育部副部级领导的名字。孟超的心头不由得凛然一肃,先前那点轻视之心瞬间收敛了大半。

    林书锦进去通报后,莫笑非才从里间办公室慢悠悠地踱了出来。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衣角扫过桌面堆放的一些线装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几句例行公事般的寒暄过后,莫笑非忽然用枯瘦的手指叩了叩面前那本厚厚的《楚江大学学术志》,看似随意地问道:“孟校长年轻有为,想必在C刊上发过不少大作吧?”

    这话问得平淡,却像一柄精准而锋利的手术刀直插孟超的软肋。他胸中顿时像是被点了一把火,灼热难堪,脸上却努力维持着谦逊的笑容:“莫老您说笑了,”他语调放得极低,显得十分谦恭:“实在是惭愧。这些年一直忙于各种行政事务,案牍劳形,很难抽出整块时间静下心来钻研学问,科研成果方面,确实是……是我的短板,正要向莫老您这样的大家多多请教学习。”

    莫笑非嘴角似乎浮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不屑。半晌,才缓缓抬起眼皮,像是忽然想起一件陈年旧事,慢悠悠地说道:“哦,是吗?可我倒是依稀记得,当年孟校长还在财经学院的时候,对我那次在会议上提出的‘领导干部应带头搞科研’的倡议,似乎……颇有些不同的见解啊?”这话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倏地钻入孟超的耳中。

    “真他妈饿狗记得千年屎,还真拿自己当人啦!”孟超在心里恶骂了一句,一股邪火直冲顶门。但他脸上努力挤出的笑容却愈发显得恭敬甚至略带赧然:“嗨!莫老您真是好记性。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那时候年轻气盛,不懂事,说话做事都不成熟,让您见笑了。您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他把自己放得几乎要低到了地面上。

    副校长罕见的低调和谦卑,似乎极大地满足了莫笑非那点学术权威的优越感,他干枯严肃的脸上线条稍稍柔和了一些,态度也随之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点“谆谆教导”的意味:“嗯,知不足而后进,也好。不过,小孟啊,你现在毕竟是班子里的少壮派,代表学校的未来,总顶着个副教授的头衔,长远来看,终究是不太相称的。这教授职称,还是该早日解决才是正理。名不正则言不顺嘛。”

    这话倒是戳中了孟超的心事。他自己何尝不清楚,要想在未来的竞争中与早已经是教授的江川副校长抗衡,正高职称是他必须尽快拿下的硬指标。而这个环节,眼前这位在学校学术圈依然一言九鼎的莫笑非的支持,无疑是至关重要的敲门砖甚至通行证。

    想到这里,孟超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了几分。他像是刚刚想起似的,随手将带来的一个精致锦盒拎上了桌面,盒盖上绣着繁复的花纹,里面是上品的冬虫夏草:“莫老,听说您最近胃有些不舒服,这是点小心意,给您补补身子。”

    莫笑非只拿眼梢淡淡地瞟了那锦盒一眼未置可否,转身从身后的书架上取下一本自己的新著,翻开扉页,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递给孟超:“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本小书,就算是我的一点回礼吧。”

    孟超急切地想请教学校科研工作的推进方略,莫笑非似乎兴趣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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