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近乎凝固的紧张空气中,却奇迹般地存在一块"绿洲"——两人对于秦冰纶未来的前程出乎意料地有了难得的默契。个中缘由,对于周濂来讲,秦冰纶一直都是嫡系和心腹;对于许继武来讲,秦冰纶打通了他们许家传宗接代的关键堵点。
就在侄儿许达濠和林思齐领取结婚证的当天,钱曼莉信守诺言,开始在许继武面前替秦冰纶吹风,语调温柔却精准地落在了要害处:"说起来,这两个孩子能顺利地把证领了,冰纶可是出了大力的。中间两人险些谈崩的那会儿,要不是冰纶几次三番地去劝导,这事儿啊,还真未必能成。这份人情,咱们得记在心里。你们那个副书记赵文启明年不是要退了吗?我看呀,你也该提前考虑考虑这个秦冰纶了。"
许继武"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吹了吹气,并不立即接话。
钱曼莉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继续替秦冰纶说话。许继武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清了清嗓子后,故意摆出书记的腔调:"嗯......秦冰纶同志嘛,确实还是不错的。"这是必要的铺垫,免得引发老婆的不满,接着话锋一转:"曼莉你是知道的,干部任用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滴。更何况省管干部呢,也不是我一人就说了算的嘛。"
钱曼莉轻轻哼了一声,语调带上了锋芒:"老许,你也别说得那么邪乎。事在人为嘛。如果你这个书记有心栽培她,至少秦冰纶就会领先别人一步的嘛。"
惧内的许继武不敢开罪老婆,摆摆手脸上挤出笑来:"我懂你的想法。我的意思是,要稳妥地办。"他刻意加重了"稳妥"二字,"周濂还有其他校领导那边,我总得去慢慢沟通吧,还有那些中层干部,也得去慢慢地做工作哩。干部问题,步子迈得太急,反而容易授人以柄,对小秦的发展未必有利。"说罢,用杯盖轻轻撇去杯沿的浮沫,眼神显得高深莫测:"培养干部,讲究个水到渠成。具体怎么操作,什么时候推,推到什么位置,还得从长计议。"
组工干部出身的钱曼莉知道也不能逼得太紧。现在许继武松了口,目的就算初步达到了。她脸上重新绽开笑容,给许继武续上热茶开起了玩笑:"行,我也就是这么一提。具体怎么办,当然还是得看你许书记运筹帷幄咯。"
开完党委会后,许继武特地将周濂留了下来。许继武弹了弹烟灰,仿佛不经意地说道:"周校长,最近我一直在思考我们班子梯队建设的问题。文启书记明年退休,得有人顶上来啊。"
周濂其实早就有了自己的主意,那就是权力扶持秦冰纶上位。他担心轻易说出秦冰纶的名字会引起许继武的警惕,便故意试探许继武:"干脆等上面''''空降''''好了,省得一些麻烦。"
许继武蹙了蹙眉,干脆抛出自己的想法:"''''空降''''也有''''空降''''的弊端哩。我看秦冰纶同志就不错嘛,年轻有为,上次输给孟超后,精气神还是很饱满的。"
周濂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许继武明确提出秦冰纶的名字其实正合他意。奇怪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醋意和警惕掠过心头——秦冰纶一直是我的人马,怎么现在倒成了他许继武眼中的红人,莫不是秦冰纶有了二心?或者是许继武已经将她"策反"了过去?
周濂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沉吟的笑容,语气平和却带着针尖:"许书记的眼光自然是准的。小秦呢也确实非常优秀,"肯定了半句后随即话锋微妙一转:"不过......正因为年轻,有时候可能稍显锋芒锐利了些。我听说最近和莫笑非就学科建设的事情闹得有些不愉快,这虽然是业务上的争论,但也说明小秦在处理复杂人际关系和平衡各方利益方面,可能还需要一点点历练和沉淀嘛。"
许继武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谁都知道秦冰纶是他周濂的嫡系,现在他非但没有顺水推舟,反而挑起了秦冰纶的毛病,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许继武迅速压下惊讶,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甚至带着点夸张的凝重:"哦?还有这种情况?周校长提醒得很及时啊!如果这样,那我们还得仔细观察观察。"他顺势把烟摁灭,显得从谏如流:"既然校长还有顾虑,那这事确实不宜操之过急。没关系嘛,目前可供挑选的余地还是有的。"
这下轮到周濂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本意只是想稍微拿捏一下,挫挫许继武的"抢功"势头,没想到许继武现在顺杆爬了上来。这怎么行呢。秦冰纶是他布局未来班子建设的重要棋子,岂能让许继武将目光移向了别人?想到这里,周濂哈哈一笑,刚才那点微妙的批评瞬间烟消云散:"其实我并不是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