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初次登门
型人才。今时不同古代。年轻人嘛,要善于运用自己的才华,让才华发挥出最大的价值,成就更大的事业。”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书房里满架的书籍:“其实呀,象牙塔里的学问和管理,从来就不是截然对立、非此即彼的关系。处理好了,它们完全是相互成就、相得益彰的。不要想当然地将它们割裂开来,对立起来嘛。你看你们的周校长不是副校长兼博士生导师的嘛,将来搞不好还要接我的班的呢。”

    吴若甫这番半是教训半是引导的话像一盆冷水,将顾明远心中残存的那点轻快和自信销蚀得所剩无几,骨子里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和不适。

    正在无所适从之际,虚掩的书房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了开来。

    一直悄悄守在书房门口偷听的吴雅娟敏锐地察觉到里面的气氛,便以开饭为借口,推门进来为顾明远解围。

    方姨显然使出了浑身解数,精心准备了一桌极为丰盛的菜肴。吴若甫嚷着让老伴取来一瓶好酒,显然准备进一步探探顾明远的酒品。

    万素琴对顾明远的农村出身和清贫的家庭背景心存芥蒂,便将原本备好的茅台换成了一瓶已经开封的“西凤”。吴雅娟脸上闪过一丝不快,悄没声息地将“西凤”又换回了茅台。

    就再顾明远纠结要不要第一个站起来给吴若甫敬酒时,余丹凤已经抢先站了起来。她双手举着酒杯,绕过半个桌子,走到吴若甫座旁,几乎呈九十度地向吴若甫深鞠了一躬,声音异常热情和谦卑:“吴校长!您坐着,您千万别动!这第一杯酒,无论如何都得我先敬您!我干了,您随意,您随意就好!”说完,一仰头,极其豪爽地将杯中那点白酒一饮而尽,亮了下杯底。似乎觉得一杯不足以表达她的敬意,余丹凤拿过酒瓶又给自己倒满,嚷嚷着非要敬第二杯。吴若甫笑着摆手问道:“小余啊,这又是为什么还要敬呀?一杯心意到了就行了嘛。”

    余丹凤的眼眶一下子潮红起来,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吴校长!您这话说的!这第二杯,更是非敬不可!您对我,那是知遇之恩,再造之情啊!要不是您当年力排众议,我余丹凤今天只怕还是一个被人瞧不起的小科长呢。您说,这酒我能不多敬您几杯吗?这恩情,我永远记在心里!”她说得声情并茂,几乎要声泪俱下。

    吴雅娟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头,赶紧拿回酒瓶,轻轻捅了捅身边的顾明远,低声催促:“敬酒呀。”

    顾明远这才仿佛被点醒,赶紧端着酒杯走到吴若甫面前,恭恭敬敬地敬了一杯。吴雅洁在一旁似乎嫌不够热闹,拽了一把顾明远的胳膊,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高声说道:“哎,小顾,你这酒可不能就这么白喝了,怎么也得给我伯伯和娘娘表个态吧,啥时娶我姐呀?”

    余丹凤趁机附和。毫无准备的顾明远有些发蒙,两颊涨得发紫,下意识看了吴雅娟一眼。吴雅娟眼神里似乎也满含着某种期待和羞涩,并没有要替他解围的意思。

    看见顾明远局促着不说话,万素琴的脸色沉了下来。余丹凤见状,干脆端起酒杯,自作主张地代表顾明远说道:“哎呀,看把小顾给害羞的!还是我来说吧。吴校长,万老师,你们放心!现在快十二月了,我看啊,最晚春节过后,怎么的也得让他们老顾家来武汉提亲下聘礼。你说行不行?小顾?”

    余丹凤已经做了决定,顾明远哪敢说出半个“不”字。

    余丹凤如此“懂事”的自作主张恰好遂了吴若甫的心愿:年底提亲,明年五一节举办婚礼,然后明年九十月自己功德圆满地退休。想到这些,吴若甫主动端着杯子站了起来朗声说道:“好了好了,今天说得够多的了。来来来,动筷子,动筷子!这么丰盛的菜,方姨辛苦做的,再不抓紧吃可就都要凉了,那才是真的可惜了!”

    在热闹而又喜庆的气氛中,顾明远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声的漩涡中心。登门第一关看起来似乎过了,但总感觉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