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你就不想知道,大姐为你牵线搭桥的是哪位吗?”说完,又重重地“哼”了一声:“只怕说出这个女孩的名字,你会要喜得合不拢嘴。”
顾明远心里冷笑了一声:就吴雅洁那水桶腰的身材和男孩子似的性格,我还会合不拢嘴?
看见饵料并没有打动顾明远,余丹凤心里有些失望,想起吴若甫对人事处“要善于对知识分子做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的教导,余丹凤决定移花接木用在顾明远的身上。她刻意调低了些声调:“大姐也是为了你好。这样哈,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拿不出女友,那就必须听大姐我的安排。”
顾明远第一次听说如此强买强卖做媒的奇特做法。毕竟余丹凤也是好心,纵然心里反感,总也不能当面打脸。
最近一段时间,钟德君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平时一下班就窝在宿舍里看书写作的顾明远,现在很难在晚上十点前见到人影。面对追问,顾明远总是以“图书馆”来搪塞。直到有一天,陪着吴雅娟姐妹看完电影回来的钟德君在校门口看见飞奔而回的顾明远,便迎头截住了他:“哈哈。我说呢,这些天早出晚归的,你小子开始约会了吧?”
在得到钟德君保密的承诺后,顾明远挤牙膏式地透露了些“民国女学生”的信息。
钟德君异常兴奋,拍着顾明远的肩膀赞道:“老顾,真没看出来啊!原本以为你这个学历史的是个学究脑袋,没想到你还偷偷玩起了浪漫呢。”
望着钟德君那张兴奋得有些扭曲的脸,顾明远立刻后悔起来。
王菡从老公马骉那里得知顾明远又开始漫无目标四处寻找“民国女学生”的消息,心中不禁增添了几分忧虑,让马骉将顾明远请来家中,名义上帮他改善伙食,实际上是劝他悬崖勒马。
“明远,凭女性的直觉,我觉得你找到那个女孩的机会非常渺茫。既然你们余处长这么热心,你不如实际一点给她个人情嘛。人家是处长,眼光总不会太差吧?”
马骉向来是夫唱妇随,一口地道的东北话帮起腔来:“我家菡子说得对啊。老顾,你可别搁这儿犟得跟头驴似的,一条道儿走到黑啊!这世上道儿多了去了,你非得可劲儿往那什么影儿都摸不着的‘民国女学生’那里蹽(跑)啥?现在有人给你指了明道儿,咋的?你非得撞南墙撞得头破血流才消停啊?”
王菡第一次听见老公用土的掉渣的东北话如此气宇轩昂、逻辑严谨地劝解别人,忍不住猛拍了一把马骉的肩膀:“哟呵,我们家的骉子这次说得还蛮是那回事的咧!”
受了老婆表扬的马骉黝黑的脸膛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用力拽了一把顾明远:“老顾,你就听我们家菡子的呗。说不定这次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王菡夸张地捅了一把马骉的胳肢窝:“骉子,这个词拽得漂亮。”说罢,亲自剥了一根香蕉塞进马骉的嘴里。
看着这夫妻二人一唱一和地劝着自己顺带秀着甜蜜时,顾明远的心思不免有些动摇起来,答应回去后认真考虑考虑。
也许,是到了放下执念迎接明天新鲜太阳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