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莫笑非咄咄逼人不同,梅大镛利用院长的身份,在财经学院班子里统一思想,早早就确立了自己作为学院推荐的唯一人选。副院长孟超有意讨好梅大镛,亲自带领钟德君、胡莎莎他们四处活动放风为梅院长造势。仅此还嫌不够,梅大镛说服省厅里的一位副厅长学生亲自给许继武打招呼,意思是楚江大学能够将梅大镛作为推荐人选,并答应只要推荐梅大镛,自己可以在最后的定夺上做些文章。为此,许继武找来财经学院的联系领导江川,要他出面在校内为梅大镛多做些工作。
校长吴若甫对这一切洞若观火。他并不打算自己亲自出面为历史学院和莫笑非站台助威,同样想到了让历史学院联系领导周濂打一场“代理人战争”。
吴若甫知道周濂对莫笑非有很深的积怨,因此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次评选关系到你联系的历史学院的声誉,你得真心实意支持莫笑非。说白了,是支持历史学院嘛。”
“这个老莫,实在有点自视太高,搞得自己在学院里有点孤家寡人,除了孙启亮,几乎没人愿意推荐他。”周濂这是借力表达自己的不满。
吴若甫不慌不忙,淡淡说道:“做领导的要登高望远呢。你想过没有?再过一年多我将退休,你如果不趁早干出更多成绩、积累更多人脉,后面怎么和江川、赵文启他们去竞争呢?我一个人力量毕竟有限呢。”
只这一句话,瞬间击中了周濂的要害。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您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周濂决定借机敲打一下莫笑非。当他打电话叫莫笑非来办公室时,表情冷得像块冰。
莫笑非知道周濂的支持至关重要,态度一反常态地谦恭。
周濂并不领情,故意沉着脸打起了官腔:“你也知道,这次财经学院的老梅还有其他几位都是很有实力的。在实力相当的时候,左右成败的因素就有很多的了。”
莫笑非对周濂将自己与其他教授相提并论颇为不满,忍不住嘟囔道:“他们是博士生导师吗?他们是政府参事吗?”
周濂用手指敲击着桌面:“莫教授,你的意思就是凭你自己就能独占鳌头呗。如果这样的话,那你就应该稳坐钓鱼台,不必去找吴校长的嘛。”
看见周濂有些动怒,莫笑非只得将干瘪的腮帮子里填满笑容,不停地陪着小心。
周濂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挂着冷笑:“莫教授,你自己应该心里清楚,无论做官做学问,还是得讲究一个好汉三个帮的嘛。如果都是自我感觉甚好,那谁还愿意替你说话呢。我们毕竟还是个人情社会嘛,就拿你当年取得理工大学博士生导师资格来说,若不是吴校长和学校出面做工作,人家未必会发聘书呢。
周濂和莫笑非几乎同龄,仗着副校长的身份,正好将这些年的怨气吐出来,说起话来真是字字诛心,听得莫笑非指尖微微发抖。他不敢嘴上逞强,只得继续放低身段。
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周濂慢悠悠提醒道:“我和吴校长呢,当然还是想把你推上去,但你得知道配合嘛,总得让我们做工作时没有什么阻力才好办的嘛。”
得到周濂态度的莫笑非有些感动,脸上的皱纹仿佛瞬间被熨平,眼中迸发出近乎狂喜的光彩,语气忍不住多了些献媚的意思:“周校长您放心。我莫笑非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以后历史学院,不,只要您一句话,我一定愿意效劳。”
这副感激涕零模样并没有得到周濂的赞赏,他挥了挥手:“说到底,这事的基础还在学院。我建议你呀,主动找冰纶院长好好谈一谈,不要被有的人牵着鼻子的嘛。”
自从院长确诊尿毒症后,秦冰纶已成为历史学院事实上的负责人。因为周濂的招呼,莫笑非只好亲自上门去向眼中的“黄毛丫头”请求支持。
前两年莫笑非私下嘲笑自己“学问过于肤浅,言行过于张扬”,秦冰纶至今记忆犹新。女人天生爱记仇。别看秦冰纶平时谈笑洒脱、眉宇坦荡,对莫笑非总是“莫老”供着,但心中的记恨从未消失。说实话,她打心眼不想推荐莫笑非,但在检索自己发现实力不济后,按照周濂“胸有大局”的教导和要求,目前也只能依靠莫笑非来为历史学院长脸。但是,她并不想轻易放过这个“老子天下第一”自居的家伙。
莫笑非刚一坐定,秦冰纶劈头就问了一句:“临城外林教授让我替他向您问好呢。”
莫笑非脑袋“嗡”了一下。他当然知道秦冰纶故意提起林城外的意图:林城外是秦冰纶的姨父,是自己的博士生导师。当年自己的博士论文因为借鉴过多曾经招致林城外的激烈批评,险些没能顺利毕业。想起这些,莫笑非的腰板一下子挫顿了下去,连忙毕恭毕敬地问候起自己的导师来。
秦冰纶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表格摆在莫笑非面前:“您看看,这事学院上个月对所有老师的评课结果。莫老这么大的腕,各方面应该是学院老师们的标杆